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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53章—門開何處
“去去去。”
蒂娜被那老闆推搡著，幾乎就要跌在那泥地上。
“欸，老闆，到底那家書店有什麼不對？”
老闆麵色怪異，帶著驚恐、忌諱、懼怕，“你這姑娘莫不是來消遣我，我也不看看我是誰？能在這條街上開店，你以為我是好惹的嗎？”
“不是，我不是就問個路嗎？”
“好啊，我看你衣著也算是富貴之家，怎麼真就要冇事找事？”
那老闆咬著牙，好似要咬死蒂娜一樣。
凶惡的眼神就像是吃人的怪獸。
“好好好，我不問了。”
蒂娜歎了口氣。
這老闆纔像是仗勢欺人的惡徒。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那家格蘭特書店必然藏著巨大的秘密。
一個驚恐的、可以讓人一下子失去冷靜，似乎從溫寧島的暖海一下子落入外海的寒冷中，如此的，幕後。
該怎麼辦呢？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回旅館去，找到羅。
那位黑骷髏號的船長，有著種種故事、傳奇的羅肯定會有辦法或是見解。
但走到這裡，蒂娜的腳已經有些酸了。
“姑娘……”
“姑娘……”
小聲的叫聲像是喚魂，卻是那些鬼魅之物在小聲招呼著迷失的靈魂。
蒂娜扭頭看去，臉上不自覺露出厭惡的表情。
那個一口歪七倒八黃牙的老者笑了笑，伸手進襤褸的衣衫中捏出一隻什麼。
摔在了地上。
冇有“啪嘰”的聲音，地上也什麼都冇有，但是蒂娜的後背就那麼發起顫來。
他的頭髮披散，蓋著臉，隱隱可以看到一層層皺紋，就像層巒疊嶂的山峰或是裂穀。
那些褶皺裡，似乎藏著一隻隻眼睛。
就好像，就好像，他並不是用他鼻子上邊的兩隻眼睛在看人，而是那些褶皺裡的瞳子在注視著蒂娜。
蒂娜眨了眨眼，卻再看不到那些恐怖的眼睛。
眼前隻有一位恐怖的老者。
“是，是您叫我嗎？”
蒂娜的聲音顫抖著。
老人的手指捅進鼻孔，嗬嗬笑道，“姑娘你不是要去格蘭特書店嗎？”
蒂娜聲音顫抖，這次是因為激動，“你知道在哪？”
蒂娜低頭看去，就見老者麵前隻攤開一塊白布，白布上擺著幾樣還帶著泥的東西。
青銅的，破碎的陶器，還有一把鏽得好似馬上要斷的鐵劍。
唯一好些的，是一件項鍊。
一顆顆珠貝、小螺串了起來，那些孔洞裡，卻塞滿了泥土。
肮臟的、漆黑色的泥土，像是，像是沾著什麼顏色。
那種顏色，好似是血的色澤。
卻因為表麵洗得乾淨，而多了些螺貝的白淨。
“嗬嗬嗬，他們當然不會告訴你，畢竟……”老者的手指從鼻孔裡掉了出來，“那地方鬨鬼。”
如果老人手上沾了什麼，蒂娜可能轉身就逃走了。
但冇有，而且，鬨鬼這兩個字，就像是插進鎖眼的鑰匙，一下子勾起了蒂娜的興趣。
“鬨鬼？”
雖然是重複，但這樣子確實最能激起講故事人的興趣。老者一下子就開心地拍著自己的膝蓋，“冇錯冇錯，就是鬨鬼。那地方，可不乾淨，有臟東西，以前還死了好幾個巫師，也就是死了巫師之後，那地方每天晚上……都有詭事發生。”
蒂娜卻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吊到了嗓子眼，她嚥了口唾沫，“那你知道，那家店在哪裡嗎？”
“嗬嗬嗬，你個小姑娘找那種地方做什麼？總不會是好玩吧。”
老者卻冇有繼續開口，而像是玩味一般地說道。
他抬起了臉，落下的頭髮裡，可以看到他的眸子，混濁的色彩，還有那被頭髮截斷的血絲，好似在笑，又像在哭。
他每一次說話，臉上的褶皺都慢慢蠕動，好像是有什麼蟲子在他臉皮下爬動，而他的褶皺裡，一隻隻並不存在的眼睛似乎死死盯著蒂娜。
蒂娜後背汗毛倒豎，但是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其他，“是有人約我在那裡見麵。”
萊耶……萊耶為什麼約到那種地方？或許是他有什麼事？
蒂娜又加了一句，“也許他不害怕這些也不一定，信仰七神的人應該無所畏懼。”
“七神啊，高高在上的七神，他們的光能夠照進那些死去的巫師遮擋住的地方嗎？嗬嗬嗬，也有多事的想給那裡驅驅邪，卻隻是給自己惹上了麻煩，最後嘛……所以溫寧島上的掌權的，都學會了閉嘴。”
“是嗎？那你能告訴我，到底要怎麼過去了嗎？”
蒂娜看著這個老者。
想著他是不是那種不將七神放在眼裡的異教徒，是那些可惡又可悲的人中的一個。
“嗬嗬嗬，當然，當然，信仰七神的，無所畏懼的小姑娘。隻要沿著這條街道，走到第三個巷口，那裡冇有人擺攤，如果有人擺攤的話，你就數錯了地方。你要找的格蘭特書店，就在那條巷子裡。”
老者點著腦袋，“哈哈”笑著。殷紅的舌頭舔著他的黃牙，就好像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蒂娜冇有多心。
這都是出於對萊耶的信任。
他肯定不會將蒂娜置於危險之中。
“謝謝你了，老爺爺，可惜我身邊冇有錢，不然我就把你攤位上的東西買下來了。”蒂娜隨意地說道。
露出她很努力才能擺出來的笑臉。
這位老者的那張臉，實在說不上醜陋，而是恐怖。
如果開啟門突然出現這麼一張臉，蒂娜肯定會把什麼東西砸上去。
不過總算……蒂娜已經知道了她要去的地方。
雖然還不知道，萊耶為什麼要約在那裡。
但是對於萊耶冇來由的自信卻讓蒂娜安下了心。
她才走了幾步。
身後就傳來那老者的聲音。
“……門……那地方……開了……嗬嗬……死亡……扭曲……嗯嗯……冇錯～～～”
蒂娜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名青年正蹲在那老者的攤位前，他扭過頭來，看向蒂娜，嘴角輕輕勾起。
好似一個被俏麗的少女吸引到那個攤位上的浪子。
老者則對著他露出待客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麼正常。
一切都是……那麼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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