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歸來
南海,NSQD。
大海無垠,晴空萬裡,十幾隻漁船排出兩列隊形,間隔千丈,拖拽著漁網,相向航行。
隨著包圍圈縮小,不斷有魚兒躍出水麵,魚鱗反射著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天氣熱得不行,那太陽好似要把大海熬乾,蒸發的水汽伴隨著濕熱的海風吹在人的身上,難受之極。
桅杆上的瞭望手不斷提示艙手修正航向,兩列漁船交錯而過,最近的兩艘船相距不過三丈。
船底還有張開的漁網,這個距離已經很危險了,一個不小心讓漁網纏在一起,數天辛苦就要白費。
好在一切順利,船隊各自駛出百丈開始減速。
降帆,調整法陣的輸出效率,漁船緩緩停穩,一隊隊膀大腰圓的水手奔上滾燙的甲板,轉動絞盤,拉扯沉重的漁網,一點點的拖出水麵。
特製的槓桿發出不堪重負的哎嘎聲,漁網脫出水麵,鼓脹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網狀球體。
網上的符紋閃爍,排出去大量的海水,嘩啦啦的水聲好像瀑布一樣。
緩慢移動腳架挪動到甲板上,漁網上的符紋不再閃亮,靈光散儘,密密麻麻的魚蝦一股腦地傾瀉在甲板上。
水手們忙碌起來,分揀起漁獲,不時響起驚喜的呼聲。
一尾腹部有一條閃亮銀線的海魚被一名麵板黑的水手高高舉起,船上歡聲雷動。
入了品的靈魚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修出內息的水手挾製,被高舉著在甲板上展示,被人輪番上手摸得冇了脾氣,地放入特製的長木箱中,注入海水,貼上封印。
另一艘船的甲板上,水手們被一隻磨盤大的螃蟹追得到處亂竄,左右的船隻並不慌亂,反而笑著向這邊指指點點;另一艘船的網上了一隻巨型海螺,就跟個坦克似的,拖著十幾個凡人武者,蠕動著向申板外的大海爬行.
正是豐收的時刻,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聲,二十多艘漁船立刻停下動作,向瞭望手指示的方位看去。
點點帆影出現在天空與大海的交界處,隻是片刻功夫,一支龐大的船隊就從海平麵上跳躍而出。
漁船上的水手很是緊張,起錨的起錨,升帆的升帆,啟動法陣,更換靈石·甲板上一片混亂。
船隊來得極快,待瞭望手看清對麵船上的旗幟,就大聲喊道:「好像是西洋來的寶船!」
甲板上的人聞言倒是不那麼緊張了,一位孔武有力的老者大聲喊道:「是什麼旗幟?」
瞭望手大聲回道:「有英文,有法文,還有濕婆教的印地文-旗幟很亂,好像不是一夥的。」
緊張氣氛再次緩和,有人笑罵道:「哪裡來的土包子,連個漢文都不會寫?」
那老者聞言大怒,回身怒罵:「劉二愣子,你自己找死別牽連全村的人!」
劉二愣子脖子一縮,躲進人後,不敢多言。
老者的手搭了個涼棚,見那龐大的船隊正是朝著自家方向行駛,已經有修士頂著烈日升空,心中就是一緊。
掙紮猶豫片刻,他一咬牙,從懷中取出一隻淡藍色的法螺。
「爺爺..」
「王叔,應該不會出事吧,要不再等等看看?」
「老李你怎麼把這東西取出來了,別告訴你要用啊,這可是二十塊靈石!」
甲板上一片反對的聲音,其他船上眼看這邊的動作,議論紛紛。
「你們懂什麼,就怕這種海外蠻夷不知厲害,順手把咱們滅了,以後就算仙宗追究給咱們報了仇,人都死了還有什麼用?」
老者的話用內息遠遠地送了出去,壓製住反對的聲音,咬牙吹響海螺。
螺聲並不及遠,卻有普通人無法聽聞的頻率,不多久,前方的海麵就翻湧起來,一隻海中巨獸緩緩升出水麵。
那是一隻長十餘丈的鯊魚,馱著一個蝦頭人身、手持鋼叉、身披甲胃的妖修,幾十艘漁船上的人全都跪下,隻有那老者賠笑僂著站在甲板邊緣,與這妖修說話。
妖修早就注意到遠遠駛來的船隊,掏出一個小號的海螺,運起法力吹響。
不多時,一隻隻海中巨獸浮出水麵,最大的是一個如小島般的龜背。
龜背上有各色房屋,以珊瑚、貝殼、魚骨、礦石為材料,儼然就是一個小小的海中小鎮。
數百海妖在一隻顯出本體的海蛇帶領下向那船隊遊去,妖修們鼓譟而行,聲勢浩大,一路破開海水,掀起陣陣浪花。
兩邊飛速靠近,最終在距離漁船十餘裡處相遇,漁夫水手們看著不少海妖上船,不多久就傳來了海妖們的歡呼之聲。
「收隊,收隊!」
漁船上的漁夫水手長鬆一口氣,警戒解除,老者也無心多待,大聲吆喝著其他船隻做好返航的準備,申板上下文忙碌起來。
半個時辰後,漁船做好了準備,調整風帆兜住海風,一艘接著一艘地踏上了歸程。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法力互擊的轟隆聲,老者回頭一看,隻見許多光點追逐在空中、水中,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海妖們被人砍瓜切菜一般大肆捕殺老者看得瞳孔一縮,大聲喊道:「法陣,法陣!」
悽厲的聲音驚醒了嚇呆的眾人,漁船上的人紛紛行動起來,狂奔入船艙,砸開裝有靈石的箱子,將一顆顆珍貴的靈石安放在法陣的基座上。
每一艘漁船上都有一名引靈入體的修士,這些人的年齡都不大,最小的不過七八歲,除了有限的幾人,其餘人全都是仙宗雇來的。
啟動法陣可離不開他們。
事態緊急,這些童男少女紛紛呼叫不多的靈力,掐訣唸咒,啟用陣法。
一艘艘漁船砍斷風帆,亮起靈光,船速快速升.
但還是晚了。
十幾個光點向這個方向高速追來,船速已經提升到最大,距離卻越來越近。
老者隻絕望了一瞬,大喊道:「劉二愣子!」
一個黑壯實的青年哆哆嗦嗦地出列,老者取出一套潛水裝備,示意他趕緊換上。
「王叔——」
「你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做個見證!」老者急促說道,抓住青年的手猶如鐵鉗,「仙宗不會放過這些吃人凶蠻的,你要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青年淚如雨下,重重點頭,快速穿戴好裝備,抱住一塊大石頭,背身墜入大海。
中南國,明華宗。
隨著一個清晰的碎裂聲,大陣光幕破裂成漫天碎片,紛紛揚揚地灑落。
圍攻大陣的千餘越國修士停滯片刻,也不知誰領頭,紛紛向暴露出來的靈山飛去。
雲霧散開,卻冇看到多少明華宗修士,隻有一些低階的胎息修士駕馭法器,四散逃亡。
這些小蝦米冇人在意,再說還有鬣狗一樣守在外圍的散修,失去大陣保護的靈山就好像脫掉衣服的美女,等著人去臨幸。
很快,各處山峰就燃起火光,有人飛到高空厲聲喝令,又有執法修士巡查各處,總算是把各處的混亂壓製下去。
搜檢的結果讓人失望。
明華宗有充裕的時間撤退和轉移物資,就連靈田和藥園大多都是空的,什麼大庫、藏寶閣、藏經閣之類的,更是別想。
最後統計戰利,還不夠彌補狂攻半個月的軍資,把主持此次行動的都督府左都督、中南方麵軍招討使裴振剛氣得夠嗆。
也顧不得體麵了,命令傳遞下去,挖地三尺,一定要找到明華宗叛逆藏匿起來的東西。
裴振剛早就想通了,明華宗一共就逃走那麼點人,帶走了多少東西是能估算出來的,現在中南國全境都被攻克,他們就算要藏又能藏到哪裡?
大概率還在山門,隻是不容易找到罷了。
可一連挖了七天,除了掘出一兩條礦脈和一處地火煉器所,就什麼也冇有了。
裴振剛無奈,仙庭已經在催了,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隻能帶著不多的收穫收兵。
第八日,大軍返回,善後的各衙凡官濁流入駐,恢復秩序,設立官製,安撫本地仙族—
中南半島至此統一在越國仙庭的旗幟之下,再不存在任何割據不臣的勢力。
接下來還有劃郡設縣、梳理民政仙族事務。
中南國就此廢除,新得曼穀、巴色、金邊三郡三十六縣,新得凡民一千六百餘萬,錄籍仙族百餘,修士一千七百六十餘人。
靈山靈地還在統計,海量的資糧已經從各地裝運。
新成立的善後衙門人滿為患,擠滿了走門路、跑關係的本地修士。
國破家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許是盤剝得太狠,深夜時分,一群本地仙族的修士躲在野外的一處地下洞窟,商討對策。
這些人多是世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土著,越人,緬人,泰人,撾人以及少量的西人,中東人等等。
本是相互敵對、仇視的勢力,因外力的強大壓迫走在一起。
商量來,商量去,都冇甚破局的辦法。
人為刀組我為魚肉,修為實力不濟,說什麼都是白搭。
說著說著就咒罵起來,什麼船佬、Han狗之類的蔑稱都出來了。
「諸位聽我一言,諸位聽我一言!」
「阮家主你有什麼辦法?」
「大夥不能再退了,再退就要入海,這次說什麼也要跟船佬拚一下子!」
「實力不濟,如之奈何?」
「大夥聽我說,最近海麵上來了一股悍匪你們有冇有聽說過?」
「你是說屠了南沙水府,襲擾海南、吳、粵沿海的那股海盜?」
「不錯!」
「阮家主能聯絡上?」
「哈哈,不瞞各位,咱家早就聯絡上了,還結識了不少各位海主,今晚就有一位海主的使者候在附近,你們隻需———」
海南島,真火降世之地。
呂調陽牽著一個兩三歲的紅衣女童,第七次登上陡峭的山石,看著漂浮在低窪之地的秘境入口「爹爹,孃親什麼時候回來?」這女童正是呂調陽和鄭倩芸的女兒。
隻見她眉心處有一道鳳紋,長相極為英氣,一身火紅色宮裙好似雲霧一般穿在身上,散逸著點點輝光。
呂調陽一陣咳嗽,喘息了好一會才答道:「快了,鳳兒乖,你孃親是築基修土,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話音剛落,一道法光飛至,落下一個神色焦急的中年修士。
「調陽,麻煩了,麻煩了!」
呂調陽忙道:「三哥別急,慢慢說。」
「昨日那股天殺的海匪在陽西登岸,一路燒殺搶掠連下四城,粵國仙庭大怒,這不,剛剛發來一封措辭強硬的信,讓咱們配合剿匪!」
「粵國摘星閣的蒼梧子出關了?」
「這倒是冇聽說。」
呂調陽冷笑一聲,道:「那他們器張什麼?我崇華宗雖冇有建國,可也不是區區粵國能頤指氣使的!」
「可那天殺的海匪再這麼鬨下去,遲早惹了眾怒,咱們孤懸在島上,怎麼也逃不過啊!」
呂調陽正要說話,氣海又是一陣劇痛。
築基失敗,雖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但氣海受傷,十成實力去了三成。
道侶失陷,人心不穩,南洋土著和外聘散修勾結興起叛亂。
好不容易平息叛亂,穩定內部,又有一些人投了不知從那裡冒出來的海匪。
現在這些海匪肆虐沿海,要是被人發現崇華宗與他們的牽連,說不得就是一場禍事。
呂調陽生出深深的無力之感。
如果南海龍宮還在,有兩條蛟龍統禦海中妖修,就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剛想問問西康宗可有反應,就聽女兒笑了起來,「爹爹,孃親回來了!」
呂調陽不可置信地回過身去,隻見一道刺目的杏黃色火焰穿出秘境入口,落在一片淤積的岩漿上。
「孃親,孃親!」
隨著女兒帶著哭音的呼聲,那朵火焰猛地爆燃,從中走出一個豐嬌美的女修出來。
呂調陽看得紅了眼眶,手中一空,女兒呂紅裳已經朝這女修狂奔而去。
鄭倩芸下意識地接住撞入懷中的女童,眼神迷茫,姿態僵硬。
呂調陽和鄭沐雲飛到身前,呂調陽的動作一頓,驚道:「倩雲,你這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