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升品
新曆10年10月。
眨眼又是兩個月過去。
這段時日,有不少修士自秘境返回,金耀天秘境之外的祿水天秘境同時現世的訊息,漸漸流傳開來。
水德早就歸位,水天秘境也不是第一次顯世,相比金耀天的詭誕凶險,祿水天秘境就顯得『平靜溫和』許多,多數修士都是自水天秘境返回。
這些人帶來大量資糧,沖淡了因金耀天秘境帶來的陰霾和空虛,宛如一針強心劑,讓修真界再度繁榮起來。
金枝『洞天』。
高斌盤膝而坐,感應所處環境,靈地品級無限趨近築基極限,可還是無法正常修煉。
真正的洞天需勾連太虛,最低也是紫府一級,隻有勾連太虛,大道規則才能在洞天顯化。
至於福地,又是另一種概唸了。
通過【紫煙福地造化集註】,高斌加深了對洞天的理解,洞天與福地往往關聯在一起,如果用通俗的比喻,洞天是硬體,福地就是軟體。
前者是硬性指標,後者是軟實力的長期佈局和經營,
福地帶個『福」字,同樣涉及到氣運和命數,與大明仙庭追求的王氣有些類似,同樣是紮根於一個『集體」和『秩序」,那是一種集體趨同,因其質量和勢能,就有了導向或者說引力。
福地與王氣的區別在於,前者不染紅塵,與出世道統緊密的關聯在一起。後者卻是沐浴紅塵以入世道統密切關聯。
從此種意義上來說,大明仙庭所經營的也是一種『福地」。
但不管是洞天也好,福地也罷,全都是修煉體係四需要解決的問題,在修煉體係三的框架裡,
是無法完全定義的。最多也隻能如現在這樣,天道搶跑或者給出明確的提示,以『冥冥之中」和『最有利的舉措」來規劃自身的前進方向。
無法修煉,高斌閉目沉思,不時閱讀玉簡上的內容,品味上麵的微言大義。
偶有所得,就取出設定集記錄下來,修煉體係四的框架就在這樣修修補補中,一點點的向前邁進。
某個時刻,高斌從思考中醒來,起身離開這處洞天雛形,置身在坐忘峰的渺渺雲氣之中。
三株花樹遷移走之後,補全了天地峰的「氣象」,再加上還有【素白上耀伏光分影大陣】對靈脈的掌控和梳理,坐忘峰的靈地品階再次升品。
築基上品靈地。
山還是那座山,人還是那些人,卻有了立竿見影的變化。
神識掃過,隻覺得巍峨、廣博,再不能像從前那樣,一眼就能看透山上所有。
這並不是說他的神識範圍縮小了,也不是坐忘峰又擴大了,而是靈地開始具備一定的『神性」,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狀態,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最直觀的感覺,就好像身下的山峰有了生命。
都衛道統修士擅長點靈、開山、敕神一道,可此道統的修士稀少,築基更是一個也無,想尋一個幫忙看看也冇有機會。
閉目感受築基上品的靈機與活力,長吐一口氣輝光,身形化光而去。
寶劍峰。
相隔數十裡,就看到沖天而起的金氣,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刺蒼穹。
高斌暗道壞了,趕過去一看,山上已是寸草不生,道侶的洞府已經被滿目的晶石覆蓋。
神識掃過,攝來一個仙庭修士問過,才知道自家道侶已經搬迴天地峰洞府居住。
這太不應該高斌連忙趕去,搬走的天地峰已經冇有從前的規模和神駿,隻是一座尋常的練氣靈地,位於靈脈起始的位置,與紫煙門的那條小型靈脈相隔不遠。
降下遁光,一眼就看到穆思雨正在一片赤紅的光輝中盤坐。
遠遠停在外麵,凝神看了許久,視線落在道侶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穆思雨感應到他的視線,幽幽睜眼,露齒一笑。
「還以為你忘了呢」
「怎麼會」
下一息這對宛如神仙中人的道侶就站在了一起,淩空邁步而下,落在素靜的洞府大門之外。
高斌左右看看,相比自家洞府的孤寂和冷清,道侶的洞府倒是熱鬨。
穆、劉燁、裴昭明等十餘練氣,還有上百胎息,將這座靈山經營的花團錦簇。
各人喜好不同,自己喜歡獨處,道侶卻喜熱鬨與人交往,也受到道統的影響。
「還有七日,兩個小傢夥已經快待不住了」
穆思雨一臉慈和地撫著小腹,周身洋溢著濃濃的母性,她眼含期待,注視高斌:「你準備給他們取個什麼名字?」
「姐姐就叫高潔,弟弟就叫高楓吧,你覺得怎麼樣?」
「不好!」,穆思雨眉頭微燮,被道侶虛扶著步入洞府,「加上字輩吧,『宏』字後麵應該是『和」?」
「那就叫高和綺、高和慶」,高斌隨口說道。
穆思雨有些不滿,輕輕推開道侶,獨自向軟榻上走去。
高斌笑著搖頭,上前說道:「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要是不滿意,就自己取」
「就叫高和綺、高和欽吧」,穆思雨緩緩撫著小腹,垂首說道:「最近我有些心神不寧,好像將有大事發生,難道有什麼災厄要應在這兩個孩兒身上?」
高斌聞言稍作沉吟,他不止一次的用【觀幽】看過了,穆思雨和腹中胎兒毫無異常,要說什麼災厄,實在想不出來。
最有可能的變數就是鳳凰留在穆思雨身上的暗手,但他已經仔細推敲過了,無論這暗手是什麼,以穆思雨現在的修為都夠不上。
最起碼也要到紫府以後纔有可能。
須知那鳳凰封印在太陽核心,被時空平抑和天道共同『封印」,能藉助火德歸位的契機,施加一絲影響已經是極限了。
鳳凰的位格再高,也不過一萬源質,類比金丹而已。
排除鳳凰,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危及到穆思雨母子的隱患。
難道還能是金耀天秘境的那些東西不成?
還隔著一個太虛呢,
「這七日我陪著你就是」,最後隻能推到道侶的多思敏感上,高斌這樣安慰道。
孕育子嗣是違背修士本能的,修為越高越是如此,這一胎穆思雨懷的著實辛苦,不僅是修為,
還有其他方麵,都處於最為脆弱的階段。
也許正因為如此,才造成她現在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穆思雨聞言笑了起來,手撫小腹,呢聲道:「這可是你說的」,說著抬起頭來,笑的眉眼彎彎:「要不要告訴爹孃一聲?」
高斌聞言苦笑,思著說道:「還是算了吧,待孩子降生後再說穆思雨看他神色,反應過來,說道:「是因為曉燕、高山他們?」
高斌嘆氣點頭。
高曉燕、高山、高和同等高家練氣士儘數失陷。
也怪他們自己,秘境開啟之時,高斌已經派人警告過了,可這些人「飄」的厲害,仗著有他這個金大腿,全不顧隱含的風險。
練氣失陷,高氏宗族就塌了半邊天,還有高曉燕,高父、高母那邊就亂了起來。
對此穆思雨也冇啥辦法,靜默片刻,展顏笑著說起了其他事。
入夜,一輪圓月高掛。
湖水靜謐,宛如一麵鏡子倒映著漫天的月光。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湖水中央,響起沉悶的哢哢之聲。
王嵐嵐立在西側的湖麵之上,左右站了不少門中修土。
廖海天半躬著腰,賠笑道:「庶務峰商量過後,屬意望月湖,諸位師兄師姐意下如何?」
「望月湖?」,劉涵品味片刻,笑道:「這名倒是應景,師妹怎麼看?」
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在王嵐嵐身上。
這越發明艷動人的女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刻碑吧,動作快些」
立時有人傳令下去,早有弟子準備妥當,不多時,一座三丈高的石碑就屹立在湖心之上。
白光散去,哢哢之聲減弱,取而代之的是從地底傳來的轟隆之聲。
築基大陣隻是初步設立,後續的校準、查漏、補缺還需兩年之久。
地形地貌大變,許多地界需要新的名稱,以做大陣的「錨定」之用。
這名稱一旦確立就無法更改,牽扯到虛無縹緲的『感應」之說,門中冇有幾個能弄明白的。
就算是陣法峰公認的第一陣法師一王學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鑑於此,劉涵這些人才如此慎重。
眼看白光散儘,湖心島的那座試煉寶塔重新散發出宛如絲帶一樣的輝光,王嵐嵐再冇有耐心與他們在這些無聊的事務上耽擱,駕風直飛過去。
劉涵等看著她的法光在湖心島上降落,不禁露出艷羨之色。
高塔七層藏著什麼並不是秘密,那麼多人失陷秘境為了什麼,這位倒好,機緣就鎖在塔上,還隻許她一人去摘。
公平嗎?
也許現場之人就有很多人暗自腹誹,甚至心懷怨憤,可現實就是如此,就是再多的怨憤也不能讓人看出來。
劉涵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笑道:「王師妹還是這麼性急」
眾人賠笑應和幾句,廖海天小聲說道:「既然寶塔可以使用了,試煉之事——」
劉涵不甚在意的說道:「庶務峰安排就是了」
說罷,就領著眾人向下一個大陣節點飛去。
翌日。
寶塔七層。
深坑漸漸淡去,四周的景物飛速還原到塔內的風貌,王嵐嵐艱難爬起,張口吐出一口血汙,掙紮著吞下一顆療傷丹藥,盤膝坐下。
半個時辰後。
法軀表麵的傷勢全部恢復,這女修的臉上有了些許紅潤,法力運轉之間,水光盪漾,隱見滾滾的江水之音。
王嵐嵐修然睜眼,起身直飛青銅桌案,抄起上麵放置的兩隻玉匣和一隻玉瓶,迫不及待的開啟。
蓮台道果和普度厄果,並稱練氣期無上靈丹,能夠與之類比的唯有築基丹。
辛苦這麼多年,不知受了多少傷,王嵐嵐看著這兩枚靈丹心潮起伏,心中的喜悅都要溢位來。
良久才冷靜下來,合上玉匣,連打數道封印,小心收入儲物袋剩下的玉瓶裝的是【天元醇水】,如今雖不如以前珍貴,卻也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最後十幾枚靈石不值一提。
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留了無數鮮血的塔內空間,王嵐嵐啟用令牌,身形淡去。
寶塔之外,新生一代的胎息修士散落各處,有的聚集在一起交流修煉心得,有的拿出用不上的靈物辦起了交換會,還有機靈的擺上攤位,販賣各種實用的低階物什。
高宏玉快八歲了,正和幾位要好的小姐妹盤坐在一起,靜待寶塔試煉的開啟。
都是些年歲相當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很是活躍。
高宏玉有些神思不屬,不經意間眉頭微,顯出一點淡淡的愁容來。
「小玉你家大人還冇有回來的?」,一個鵝蛋臉的小姑娘湊過來小聲詢問,「我聽七哥說,高家莊又鬨來了,可是真的?」
高宏玉勉強一笑,正待答話,就見一道法光從天而降,顯出王嵐嵐略顯蒼白的身影。
百餘胎息修士見了紛紛停下話語、動作,起身行禮:「弟子參見王師叔」
王嵐嵐微微擺手,就欲駕風而去,神識掃過一人停下身形。
高宏玉見她望來,露出個笑臉。
王嵐嵐險些將她忘了,飛至高宏玉身前,仔細打量。
胎息二層。
倒是神速。
「你跟我來」
說著,法風捲起高宏玉就往自家洞府飛去。
小室山經歷一次搬山,距離望月湖足有百多裡,飛到半途,王嵐嵐壓不住傷勢,險些從空中掉下來。
可憐高宏玉嚇的小臉煞白,又擔心試煉開啟失了機會,幾欲開口,都被撲麵而來的強風吹的不能言語。
好不容易落在小室山,隻見水光瀰漫,到處都是厚厚的蒼翠。
王嵐嵐的洞府位於靈機最濃鬱的所在,隻見洞府規製精美、奢華,養了許多靈獸、靈禽。
走進去一看,隻覺得富麗堂皇,處處都是水府形製。
高宏玉都看呆了,連王嵐嵐什麼時候不見了都不知道。
當小姑娘終於從洞府種種奢華的規製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洞府的禁製已經落下,她被困在一片丈許的透明隔絕之內,進退不得。
「王師叔,大侄女!」
回答她的隻有陣陣迴音以及被聲波激起的道道水光。
喊的口乾,也冇有迴應,小姑娘隻好盤坐下來等待。
這一等就是三天。
高宏玉還不能辟穀,第一次參加寶塔試煉也冇帶辟穀丹,隻有輔助修行的丹藥也不能亂吃,隻餓的頭暈纔等到主嵐嵐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