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十重
通過對李旭的【觀幽】,高斌的道行又有提升。
所獲很多,卻都是零碎的、模糊的。
至於看到的那些『幻像」反而是次要的,應是李旭正在洗鏈的【道種】,喚做【溪上翁】的。
很『邪門』的一種仙基,有點『坐看風雲變幻、我自雲台高坐垂鉤」的味道。
這讓他對新體係深層次的邏輯有了些許認識,對修煉體係四有了新的想法。
翌日。
王嵐嵐要去參加秘境,高斌並冇有阻止,而是用【分光裂影符】封印了一道【太陰玄光】,交給她留作底牌,以做危機關頭保命之用。
【太陰玄光】已是第五重境界,月遁和月相隨身無法封印在練氣級的符篆當中,但前三重是冇有問題的。
以高斌現在的道行,此符繪製的得心應手,符成之時,符紋淡金,月華流淌,無風自浮,一絲絲築基法力險些將練氣頂級的符紙和符墨撐爆。
但在他的神識約束之下,此符還是成了,隻是有儲存期限,一旦符篆上的神識減弱,
符篆中封印力量就會散逸。
不過應付秘境是足夠了。
此符無限接近築基層次,高斌本待再製幾張,奈何神魂有傷,隻好作罷。
海南島、崇華宗。
凜冽的海風都帶著濕熱的味道,大海與天空的交接之處,有一座突出水麵的火山正在噴發,厚厚的煙雲遮蔽大片天空。
這裡的海水常年都是熱的。
連島上的土壤都呈現一種淡紅,很少有植物能在這種環境中成長,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礦石的豐富,鄭倩芸就站在一座正在開發的赤銅礦上。
海風吹動的她的裙襬,這練氣後期的女修一臉嚴肅,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的礦坑。
凡人已經被疏散,崇華宗的修士還在陸續趕來,一個懸浮中空中的秘境入口不受影響的波動著。
趕到的崇華宗修土分成數個陣營,馬來華裔、菲律賓華裔、印尼華裔、新加坡華裔以及數量最少、地位最低的土人派。
其中以馬來華裔的地位最高,人數最多。
神念傳音交談,所有修士都很興奮和緊張。
不多久,一道高亮的法風飛至,落下一個頗具女像的華服修士,鄭倩芸見了就迎了上去,其他人整齊參拜,口呼:見過掌門師兄。
此人就是崇華宗明麵上的話事人,鄭倩芸的道侶呂調陽了。
呂調陽出身內陸,能在海外混的風生水起,通過鄭倩芸道侶的身份,坐上崇華宗掌門寶座,修為自然不弱。
練氣九層,差一步就是圓滿之境。
崇華宗由數十個華裔家族組成,鄭姓、李姓、王姓、張姓、劉姓最為興旺,全都是紮根南洋的老牌華裔家族。
人在海外,宗族是傳統,不抱團就要被土人欺負死。
進入新曆後,這樣的傳統發揮了遠超內地大陸的便利。
海內的修真家族多是攀附拚湊來的,崇華宗的幾家大姓可是有傳承數百年的族譜可考,雙方的組織度和凝聚力無法類比。
正是靠著宗族,才能在這從未有過的大變局中的冒起。
前幾次秘境,這些華裔家族都想方設法的讓族人子弟通過秘境開啟靈竅,為的就是比自主檢測更高的成功率。
這一舉措無比明智,這才讓宗族在挺過數次劫難。
可從東海天秘境開始,這種取巧的辦法就不管用了,靈竅需自主檢測,但以這些家族的人口基數,成功率可想而知。
許多宗族,已經連續兩年冇有新鮮血液誕生了。
有一位智者,也就是鄭倩芸的父親,就是促成和組織「秘境檢測靈竅」政策的那位雖是凡人,可眼光著實長遠。
從兩年前開始,他就力主改變排斥和打壓土人修士的政策,吸引海內修土,大力提倡各家修士結成道侶,鼓勵生育等政策,就連親生女兒也不例外,多方考察和挑選了呂調陽,更是在他兌現潛力後,將他推上掌門之位。
當然,這些都是通過鄭倩芸來實施的。
如今,諸多政策以初見成效,卻帶來了許多個新問題。
外姓、外族修士的加入,打破了以宗族為紐帶的團結。
占據南洋諸國之後,又麵臨『共患難易、共富貴難」的問題。
崇華宗說是個宗門,其實是幾家大姓商量和爭吵的地方,宗族一體,宗門卻是一盤散沙,呂調陽這個掌門隻有尊榮而冇有實權。
當然,這位自翊前途遠大的修士也不在意這些,他要的隻是崇華宗的資糧、洞府、人力、物力,幫助自己在道途上突飛猛進。
不過,現在這位即將練氣圓滿的掌門卻有了另一件很在乎的事。
眼看道侶飛至,這位男生女相的掌門眉頭微,不悅的傳音過來:「不是說好了,這次由我帶隊嗎?」
鄭倩芸微微搖頭,「我不放心」
「有我還,還什麼不放心的?」呂調陽很是怒,道侶已經懷有身孕,須知他們這種境界修為的人孕育子女有多難。
鄭倩芸的脾氣也不是蓋的,她修的是離火,懷孕之後氣性更是見漲,「少廢話,這麼多人看著」
她這一硬,呂調陽就軟了,「可你腹中的孩子————
「婆婆媽媽的,我又不是凡人女子,難道還要臥床不起?」
「總歸有影響的,遇到危險怎麼辦,你爸不是「少拿他來壓我,這次我去定了」
呂調陽無奈,夫綱不振,加上對方腹中還有個寶貝疙瘩就更冇有底氣了。
這對道侶神念交鋒,麵上卻是親親熱熱的並肩飛回。
李、張、王、劉等十幾位大姓家主迎了上來,原來分出的陣營小團體被打破,上百練氣聚集。
總體來說,正氣少、雜氣多,練氣中期以上的隻有寥寥數人。
都知秘境凶險,雜氣去了就是白給,可兩年來,雜氣們也找到了不少竅門。
硬碰硬不行來軟的,正麵不行還有側麵,也不想什麼除魔衛道,全部的本事都放在保命和見縫插針的找機會上了。
最近幾次傷亡大大降低,收穫也不比正氣們少。
呂調陽與家主們見了禮,簡單商量幾句,就看到遠處的海麵一陣翻湧,一隻巨大的龜背掀起數丈高的巨浪露出水麵。
龜背上海妖雲集,一個個奇形怪狀宛如群魔聚會。
人修這邊停止交談,靜待群妖登岸。
人、妖匯合,一陣雜音,可兩邊除了首領很是熟絡,剩下的人、妖相互敵視,都那看獵物的凶狠盯著彼此。
「呂掌門,恭喜,恭喜」
「大王客氣,這邊請」
「哈哈,老王上次送你的小娘可還滿意?」
「你這老鱉,什麼小娘,你別信口開河、誤人清白」
「李道友,下個月是我家小三的生辰宴,還請務必出席啊」
「別,別,道友還是饒了我吧,你那子子孫孫的,我那點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在南海混跡,與海妖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崇華宗就與南沙水府的群妖關係不錯。
這南沙水府明麵上歸南海龍宮統轄,可也是聽調不聽宣的,南海龍宮自己都打出狗腦子了,也管不了這諾大的海域。
海中妖修與人修和陸地妖修不同,那是徹徹底底的弱肉強食,就算是龍屬,一旦困於淺灘也要遭蝦戲。
人修還有種族、人群之分,海中妖修卻不講這些,隻要有實力,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就與你親密無間。
這南沙水府的妖王是隻海蛇,練氣後期修為,喚作薩無儘。
此妖一身【合水】修為就不弱血統高貴的龍屬多少。
此妖與呂調陽夫婦相談甚歡,他身形瘦小,蛇眼狹長,蛇信輕吐,說話間嘶嘶有聲,
卻作文質彬彬狀。
寒暄已過,人、妖皆至入口處,相互拱手抱拳,魚貫而入。
火星,第九重宮殿。
硃紅色的大地一片平坦,唯有身下的山峰高聳,一座火紅的、破敗的宮闕屹立山巔。
四下靜謐、唯有天空的黑光與白氣環繞盤旋,時不時凝出道道豌扭曲的電蛇與火海。
日、月、群星隱約可見,黑光已不可阻擋。
隨著連續的白光落在殿外的廣場之上,黑光好似受到什麼刺激,黑沉沉的向下壓來。
立時就有濃濃黑霧從大地的縫隙中冒出,在修士法力排開的空隙凝聚。
不多時,就有一隻隻妖邪自霧中凝出,震天的嘶吼、不明意義的語打破星球的靜謐。
大地、山峰開始顫抖,道道裂紋蔓延,隨後裂成深邃的峽穀。
平坦的地麵大麵積的塌陷。
星球質量的損失,換來濃鬱的白氣自峽穀中冒出,與黑霧糾纏,如同天空。
不計其數的法光飛縱,冇有人冒失的飛到從中,隻貼地飛掠,遠離人群。
也有聚眾成團,殺入滾滾的妖邪之中,一時間各種色彩的術法飛舞,種種不同威能的法器狂擊,人影縱橫,刀光、劍影瀰漫,隻將黑霧殺散,妖邪的戶骨升騰起濃鬱的黑氣,
迴歸黑霧之中。
妖邪是殺不完的。
這些抱團的修士並不糾纏,一部分闖入大殿,看有冇有新的資糧『重新整理』出來。
大多數卻朝各個方向的宮闕奔去。
不多久,除了不受乾擾的秘境入口,殿外廣場就人、妖皆無。
黑光、黑霧隻在修士聚集的區域凝結,待一切散去,現場隻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一片虛空忽然扭曲,一隻蔥白的小手掀開虛空的一角,露出個明艷的少女。
王嵐嵐環視左右,得意一笑,收起寶貝陣器,大大方方的飛到空中。
辨別方向,取出一張地圖,看了幾眼,就朝一個方向飛去。
大地的塌陷還在繼續,濃濃的白氣擾動虛空,肉眼不可及遠,唯有神識不受影響。
如此,每個人的視野範圍就有長有短,修為高低一目瞭然。
王嵐嵐飛不多遠,就被一道神識碰到,雙方神念一碰即收。
對方修為比自己高,可王嵐嵐也不怕他,好在對方冇有生事,雙方齊頭並進的飛了一刻鐘,就各換了方向。
神識觸及到一個漆黑的山峰,宮殿隻剩下殘垣斷壁,王嵐嵐找準一個位置落下,立在一片廢墟中間。
此處能見度恢復不少,她在廢墟中尋找,不多時就找到上次留下的暗記。
王嵐嵐欣喜一笑,掐訣施法,隻聽哢的一聲,漆黑的石板左右分開,顯出一個向下的入口。
這女修抽出法劍,往身上連拍數張防護符篆,飛身而入。
一刻鐘後。
王嵐嵐置身在逼仄的宮室內,其他地方已經塌了,唯有置身的方寸之地被一層光罩撐住。
光罩下一個漂浮的石台,台上放置著兩隻玉瓶,
這女修一劍刺去,光罩紋絲不動。
她並不意外,反而欣喜,神識取出一張雷光閃爍的符篆,輕斥一聲。
符化作一道雷霆,淩空劈在護罩光幕上,隻打的光幕一陣搖晃,支撐的廢墟掉落大量碎片和塵埃。
「吼!」
廢墟深處,好似有一隻凶獸被驚動,各處都開始搖晃起來。
王嵐嵐銀牙一咬,再無顧忌的施展種種手段,隻打的護罩劇烈搖晃。
不過幾息,那轟隆的動靜已經來到近處,這女修還不肯放棄,法劍灌注了全部法力,
一劍刺出。
噗!
一聲微響,護罩破開一個小口。
一隻漆黑的手掌自身後冒出,帶著巨大的聲勢向這渺小的人類修士抓去。
王嵐嵐合身撞在光幕上,光幕破碎,化作萬千碎片,將她身上的防護割裂,傷及法軀,留下數道深深的傷口。
就地一滾,就到了浮台之前,神識受限,探手一抓,將兩隻玉瓶收入囊中,後毫不停頓的駕風而起,間不容髮的逃過巨掌的拍擊。
帶著漫天的碎屑衝到空中,這十六歲的練氣女修吐出一口鮮血,血液剛剛離口,就化作坎水之光散逸在虛空之中。
一個巨大的人形黑影自廢墟而起,數十丈高的偉岸身軀隻見漆黑不見細節。
又是一吼,隻震的王嵐嵐險些駕不住法風,亡命奔逃之際,回首看去。
那妖邪極其笨重,也不能騰空,隻無能狂怒的在地上嘶吼。
「這東西—」,王嵐嵐一邊飛一邊思考,「應該有蓮台道果吧?」
這麼一想,就有些猶豫。
上次被這東西追的上天無路、遁地無門,要不是穆姐姐帶人及時趕到,險些隕落了。
要不要找人回來爆了它?
蓮台道果大多在強力妖邪身上凝結,這也是無數修士前仆後繼、不畏生死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