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築基兩人
**結束,殿中修士還沉浸在各自的思緒和感悟中。
鄭倩芸心中的疑惑得到了某種解答,是一種她完全冇有思考過的方向和路徑,雖不一對完全適合自己,卻有很大程度的啟發。
喜不自勝,隻覺破開了重重迷霧,隱約看到了前進的道路。
這無疑是傳道之恩,她對坐在上首的那位老相識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佩。
(
不管他是出於何種目的,這番傳授,都已遠遠超出。
整理完各種思緒和想法,新的疑惑浮上心頭,這女修抬頭向上首的位置看去,隻見那豐姿俊逸、飄渺出塵的少年修士,周身籠罩在一片月華之中。
身具異象,正是仙基鑄就的標誌。
鄭倩芸隻看的怦然心動,有來自大道上的吸引,也有來自內心的悸動。
但視線落在另一個好似火焰般滾燙的女修身上,眼中的情思立刻淡化,冷靜和自持湧上心頭。
機會難得,隻靜默了十幾息,就有一人向上俯首,隻簡單客套一句,就迫不及待的提出問題。
高斌稍一思,就給出了自己的解答。
這人聞言神色大動,一時間鼻子、眉毛、眼晴都『飛舞」起來,他還待再問,卻被高斌抬手止住。
馬上就有另一人行禮,提出另一個方向迥異的問題。
這恰恰是鄭倩芸新浮現的疑難,遂凝神傾聽。
殿中隻有問答之聲,進行的極為迅速。
都是一方豪傑,修士群體中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物,都知道時機寶貴,問的極為精準且有水平,高斌的回答也是言簡意,換了修為差、悟性低、道行淺薄的,連問題和答案都聽不懂,又何談收穫?
這一問一答進行了一個多時辰,隻將所有人的疑難都解答了一次。
鄭倩芸是插隊進來的,落在最後一個,當問題得到解答,這女修隻感覺前路更清晰了一分,心中喜不自勝。
但她還是盈盈一禮,並冇有表現出來。
高斌掃視殿中,一聲輕笑,隻道:「競相爭流,何人能占魁首?」,身形就化光而去,隻留下飄渺餘光在殿中飄散。
殿中眾人齊齊而拜,這一拜真心實意,至少此刻不摻雜任何雜念。
這既是對先行者的尊敬,也是對這一番無私教導的感激。
可他們都是心性堅韌之輩,萬般思緒在心頭,麵上也是淡然,讓人看不出內心所想。
送走高斌,殿中就熱鬨起來,
各種珍稀的靈物、資糧流水般的奉上,貌美的女修穿花蝴蝶般的來來往往,不一會,
就讓殿內換了個模樣。
李旭意氣風發的起身,一番祝詞過後,眾修共飲靈酒,此後就開始了各自的攀談和交際。
儘管他們都恨不得馬上離開,回去就閉關潛修,消化這一番難得的感悟,可還是耐下性子,與他人虛與委蛇。
這即是給主家麵子,也是觀察各自的對手。
不錯,就是對手。
現場除了李旭等人,都是練氣大圓滿的高修,距離鑄就仙基隻差一步。
按那『鴻蒙初開、天道眷顧先行者」的理論,他們都是競爭對手。
領先一步,就多一份天道眷顧,一步快、步步快,這在修行進度中體現的淋漓儘致。
君不見,修煉時限拉長、瓶頸越多的現狀?
坐忘峰。
繁華並不屬於自己,榮譽不過是暫時性的。
高斌盤坐洞府,此後的慶典隻需偶爾露麵即可。
取出筆記本翻開,思之前所見的傑出人物,微微一笑,提筆寫道。
(如果源質消耗不超過1000薩爾,且不會引起時空平抑的注意。那麼執行:修煉體係三成果反饋設定1-4頁(此次乾涉不汲取源質)
停筆,等待。
(此次乾涉共檢測出:60個地球日內,築基突破次數:101次,築基修士:2人,成功率:2%)
(此次乾涉引起微弱的時空震盪,源質消耗102薩爾,現有··)
兩人。
另一個應該是杜青吧?
高斌微微一笑,收起筆記本,取出『藏匿』狀態的設定集,開始之前的工作。
連築基靈地這一關鍵條件都不具備,又何談鑄就仙基呢?
別著急,這一限製馬上很快就能滿足。
迎客峰主殿。
諸位高修已經離席,各自找人交際。
鄭倩芸找上穆思雨,告罪一聲,在幾位女修交談的位置盤坐。
薛雨她一眼,笑道:「鄭道友不是在海外潛修麼?什麼時候回的海內?」
其他人停下交談,紛紛看來。
鄭倩芸很是謙遜的一禮,笑道:「小妹早就將道場搬回海內了,目前在海南觀音山修行」
另一位一身貴氣、姿容艷麗的女修,秀眉一挑,說道:「道友修的是火法,那海南島有天火降落,聽說很是亂了一陣子?」
鄭倩芸微微頜首,對她的態度不如對薛雨客氣,「不錯這女修眼神忽的淩厲,淡聲說道:「倒是巧了,在這裡遇上道友」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此後就冇有了交談。
穆思雨不知內情,麵露疑惑,薛雨立刻傳音給她,解釋了其中內情。
原來那海南島很是經過了一番爭奪。
這貴氣、艷麗的女脩名叫朱煜,自稱明朝皇室朱氏後代,占據了北直隸一帶,蕩平境內諸修,重建明庭。
別家都是宗門背後支援建立的仙庭,唯有他家是化宗為國,不搞幕後操縱那套,顯得有些異類。
那海南島,明國皇室也是派人爭過的,一場連綿了數個月的大戰,牽連了多家大型宗門,連南海妖修也參與了,最後讓一家來自東南亞的崇華宗笑到了最後。
這崇華宗自稱華夏苗裔,根基卻不在海內而在馬來西亞,大多由當地的華裔修士組成,這鄭倩芸正是其一。
崇華宗在東南亞的勢力很大,行事也較為酷烈,打壓本土修士不留餘力,目前以快占據馬來、印尼、菲律賓全境了。
現在又把手伸向了海內,一出手就占據了天火降世的海南島,自是人人側目。
穆思雨一心潛修不理門中事務,她不知道,這一戰西康宗也是參與了的。
西康距離海南並不遠,如此寶地自然要為門中火法道統的弟子爭一爭。
後來不知怎的退出了爭奪,轉而支援崇華宗,加上南海妖修也倒向了崇華宗,才讓他們奪下此地,開闢道場。
穆思雨聽完疑惑未解,自家為什麼要支援崇華宗,鄭倩芸不是大派掌門、修為也冇圓滿,中途插隊進來聽法,又是誰安排的?
鄭倩芸她自然認識,兩人在月華天秘境有相同的遭遇,都有一段記憶空白。
她不知道,這鄭倩芸與高斌早就相識,那還是在丹霞天秘境的時候,此後偶有聯絡,
鄭倩芸還來信招攬過高斌。
這段交情固然淺薄,可像他們這種人物,有這點交情已經足夠。
此後西康宗冒起,崇華宗就與之建立了聯絡,西康宗的商隊出海交易的主要物件就是他們。
幾位風姿高絕的女修隻做閒談,李旭那邊所論之事就顯得有些沉重。
十多位手持權柄、掌控一方的男修肅然盤坐,說得是南方諸國仙庭合併成一方大國之事。
隻見那蒼梧子一身墨色道袍,上繪有金色玄紋,淺藍色的羽擎綻放著幽冷、神秘的輝光,腰間一柄雲氣氮盒的玉雕小獸倒懸,膝蓋上放著一柄白玉為鞘的法劍。
隻稍作怒色,就有凜然的壓力襲來。
這位在粵國三省之地執牛耳的說道:「合併?是你吞併我,還是我吞併你?那仙庭各有勢力範圍,如何協調各方,如何平衡內外?」
李旭忙道:「隻是建議,建議」
其他人神色微妙,又有一人說道:「仙庭設立初衷,隻為了入世道統的修士延續道途之用,吾輩萬不可沉迷其中,些許外物、繁華不過煙雲,如何能與長生大道相比?」
李旭很是難堪,僵著臉說不出話來。
他也是被人慫,隻說北方各國有聯合的跡象,說是要成立一方大國,儘復古代官製與版圖。
南方各國一盤散沙,要是讓北方完成「統一」,各個擊破之下,怕是要出大事。
未雨綢繆,不如趁此機會,聯絡南方各國與北方分庭抗禮,真要混一華夏,西康宗也有進退餘地。
當然,還有他的私心作票。
真要建立一統南方的仙庭,他雖修的是水法,也有莫大神益的,與自身與宗門都是天大的好事。
本有些疑慮,擔心自家份量不夠,就冇想此事。
可今日看到如此盛景,他就有些飄了。
認為自家掌門師伯乃當世唯一的築基修士,各方豪傑全都在掌門師伯麵前俯首帖耳。
就認為振臂一呼、必是從者雲集,畢竟蛋糕做大了,他們也能分的更多的利益。
可冇想到隻一提出來,就被人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這一刻,他從眾人的身上看到了輕視。
這輕視是如此的明顯,好像在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有資格與我們談論大事」?
李旭隻感到深深的屈辱,這是從未有過的。
更屈的是,帶來屈辱的並不是某個人的刻意針對,而是來自一個群體自然投來的俯視。
知道這是他才恍然發現,自己並冇有與他們並肩的資格。
他們是天之驕子,掌握莫大的權勢與資源,一言就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榮辱,而自己不過是寄生在大樹上的一根藤蔓,有了些許高度,就自以為能與其他大樹平等。
僵持了一會,這些人就說起了其他事,隻把李旭晾在一邊,絲毫不給他這個主家麵子。
李旭強迫自己多留了一會,這才找了個藉口離席,維持著風度,去到別處交際。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笑,卻如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李旭修習【潮生萬象經】,位屬坎水,未成仙基【溪上翁】,有權謀縱橫、弄潮逐波的內涵。
他是有些熱衷時局變化、試圖從各方博弈中找到機會,這裡麵既有功法影響,也有他自身的秉性。
這一笑聲,冇有任何威力,卻讓他的道心失衡。
修士有時候就是這麼敏感,千刃加身可能都不傷分毫,一次落葉傷秋就能讓道心蒙塵、自身受傷。
身形微微一滯,強自嚥下喉頭湧上來的腥甜,若無其事的走向下一個修士聚集的群落。
韓天奇一直關注他這邊的動靜,氣機感應之下,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劍修心中笑,視線落在李寧身上。
李寧就清醒多了。
敬陪末座,不輕易摻合大人物們的交談,默默做著端茶倒水的工作,反而受到更多的尊重與認可。
察覺到韓天奇的眼神,李寧看了過來,目露詢問之色。
「你就裝吧!」
韓天奇心裡又是一聲笑,這人也姓李,卻與另一個姓李的冇有什麼相同之處。
殿內如此,殿外也是熱鬨。
西康宗外圍的十幾座靈山全都是慶典現場。
石磊立在一山門前,絡繹不絕的賓客一直延伸至台階儘頭。
身後的唱名之聲不絕,各種靈物、資糧當場大開查驗,不時響起陣陣驚之聲。
前方驗明瞭正身,是來自吳國的一個小宗門,堂堂練氣中期的掌門被一個胎息初期的小修領著,來到石磊近處,
石磊鼓盪靈力,大聲將來客身份喊出,然後指使一個訓練營的童子領著這人去登記,
順便驗看賀禮。
不多時,就有五六人通過儀門,前方來賀賓客也不見減少。
這還隻是一處會場,放眼望去,大型靈舟漂浮,法風陣陣,各處森林、水榭、樓亭、
閣宇都坐滿了修士。
有的泛舟出遊,有的登高飲,有的講起了道法,有的四處交際!
真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西康宗從未有這樣的聲勢,而這一切都是一人帶來的。
心中湧出對掌門仙師的崇敬,挺直腰桿,大聲喊出下一位來賀賓客。
這份激情在看到聶福海一家子時,嘎然而止。
「你———你們怎麼混進來了?」
石磊忙叫了一位師弟頂替,拉著聶福海和聶廣笙到僻靜處。
聶福海笑眯眯的說,「我們也想到掌門仙師麵前道一聲賀啊」
石磊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胖子,後又盯著聶廣笙。
聶廣笙做過一段時間他的隨從,見他是真的急了,忙道:「二叔別開玩笑了」,纔對石磊說了來意。
原來是找門路改了籍冊,混進來隻為結交人脈而來。
石磊這才鬆了口氣,這種事放到平日自不可能,可當下算了,就讓他們過去吧。
回去與頂替的師弟說了幾句,這位師弟就大聲喊出聶家來賀的身份,掛靠的是遠在藏省的宗門。
藏省還冇有仙庭,倒是讓他們輕鬆過關,奉上賀禮,朝著迎客峰主殿的方向行禮,什麼仙福永享、壽與天齊雲雲,賀詞也別出心裁,引來一陣怪異的眼神和議論。
石磊頭都大了,趕緊讓人帶他們入場,回去剛歇息片刻,又有麻煩上門。
「師兄,你看」
頂班的師弟一臉為難,石磊臉色難看的盯著滿臉賠笑的康成。
想到自家的採氣場,心裡又是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