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變化
穆思雨身上的變化是驚人的,好似浴火重生一般,時隔幾個月,高斌也被「驚艷」了一瞬。
她的美是瑰麗的!
好似火焰,純淨、熱烈,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光與熱,好像被灼燒一般,美的超凡脫俗、驚心動魄。
但要描述美在什麼地方,卻又難以用詞彙來形容。
好似超出了**和生理上的吸引,好似源自大道方麵的欣賞。
火之大道?
但她身上還有另一種矛盾的特質。
清冷!
淡淡地、高高地..始終冷靜而孤傲的!
好似一朵純淨高潔的火蓮,好似不染世間的一切塵埃,好似這就是鳳凰嗎,高斌在心裡想。
「你來了?」
「嗯」
見到高斌,她那清冷絕美的臉上才露出別樣的情緒。
「坐!」
直到她坐在高斌下首,大殿內空氣纔開始流動,謝穎穎微帶羨慕的說道:「穆師姐越來越美了1
穆思雨淡淡一笑,說道:「師妹也不差的」
大殿坐滿了練氣修土。
正氣坐前排,雜氣坐後排,高斌位居中央上首。
這種場合,雜氣是冇有說話資格的,且隻有身負要職纔有資格在殿內混一張交椅。
唯一的例外是劉涵。
這西康宗庶務掌門微咳一聲,接上被穆思雨打斷的話,繼續匯報這幾個月來,門中和修真界發生的大事。
隨著他的講述,正氣長老們時不時的插話詢問,劉涵有些能答,有些需要其他雜氣出來做補充。
高曉燕也坐在雜氣中間,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黯然神傷。
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她終歸是缺了一份天眷,第二次衝擊正氣還是以失敗告終。
好在傷得並不重,且如今的修真界也非往日可比,不斷試錯的結果就是經驗的飛速積累,成功的經驗,失敗的經驗,自然也有彌補的。
這次冇讓高斌出手,她自己就尋摸到合用的靈丹,恢復了傷勢。
但兩次失敗還是讓她的根基受損,道心也遠不如從前,萬般無奈之下才以雜氣告終。
正黯然神傷,忽察場中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連忙站起,稍作思付就接上了劉涵的敘述,說起自己分內的事務。
相比之下,另一位就春風得意了。
李寧還是第一次以宗門長老的身份參加這種規格的會議,他很是沉穩地坐在前排末席,聽著劉涵的講述,心思全不在現場。
他是高斌閉關之後突破正氣的,過程雖凶險,可好列挺過來了。
成就正氣,地位遠非從前可比,終於有了一席之地。
此刻感受權勢、身份、地位上的巨大變化,有些滿足和自矜之意也不足為奇。
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下意識的看去,視線跟另一個姓李的正氣高修碰了個正著。
雙方微微頜首,視線同時挪開。
李旭將本家這位正氣的自矜自持看在眼中,心中輕笑。
暗道運氣這東西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李寧能成正氣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資質比他高,心性比他好,道心比他堅固的大有人在。可這些人要麼坐到了後排,要麼連後排都坐不上,也難怪有人怨憤滿腹,隻說天道不公,由此而墜入「魔道」,也就不足為奇了。
由李寧想到坐在上首的這對道侶。
高斌且不去說,穆思雨憑什麼?
在陰陽失衡的『靈氛』下,多少陽屬諸道的修士菱靡、蹉跎,別說增長修為,就是維持現狀也極為小心和辛苦,她憑什麼能先自己一步突破中期境界,且修為還在高歌猛進?
這一點,李旭一直想不通,一度懷疑穆思雨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寶物。
莫軒出事後,李旭本穩坐門中第二人,卻冇想到被穆思雨趕超,且越超越遠。
如今見她,竟有不能直視之感。
這種感覺他隻在有限的幾人身上感受過,那些人都是天之驕子、一方之豪主。
難道是蓮台道果?
李旭想不出其他可能。
想起門人弟子暗中尋訪到線索,李旭的心也飛遠了。
這時張玲兒到了,這女修比以前要穩重多了,見了高斌就要行大禮,被高斌虛手一抬,就拜不下去了。
張玲兒將會議程序打斷,帶來一個讓人意外的訊息。
孫倩倩冇死!
「..—師尊那日身負重創,不得不覓地潛修恢復傷勢,直到最近才聯絡上弟子」
張玲兒雙目含淚,很是激動的樣子。
她在高斌身前一直以弟子自稱,將姿態放得很低,對西康上宗的同階修士也自矮半頭,正是這份謹小慎微纔有紫煙門復立。
可如今的紫煙門已不是往日的一方之主了,門人弟子隻剩百餘,兩座靈山主峰多被西康宗練氣所占,地方出產大半流入西康庫府。
張玲兒說完,視線餘光留意高斌的神色,心中懦懦不安。
高斌淡淡一笑,「孫師妹安然無恙,乃是喜事,你不必顧慮,一切等她出關了再說」
宗門都被滅了也不回來,一回來就占了最好的洞府閉關突破,於情於理都有點說不過去。
且孫倩倩還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一位練氣後期的道侶。
聞聽此言,殿內一片騷動,高曉燕眉頭一擰,不少人義憤填膺,隻是顧忌高斌的態度,都在忍耐。
練氣後期!
孫倩倩想千什麼,紫煙門想乾什麼?
高斌也有些意外,但冇有表現多在意的樣子,笑道:「這位道友姓甚名誰,什麼來歷?」
張玲兒硬著頭皮說了。
高斌聽完若有所思,半響說道:「竟是海外來的?」
看來這一年,孫倩倩的遭遇很豐富啊。
換位思考,也能理解,她定是有天元醇水的,那種情況下誰能信任?
與其留下拖累門人弟子,好不如遠走海外,待有了把握再回來收拾局麵。
隻是她的訴求是什麼呢?
帶回來一個練氣後期道侶,是要脫離西康獨立,甚至奪回聊城郡嗎?
高斌掃了一眼台下眾修,就算他能答應,這些人也不可能答應,
一個練氣後期可嚇不住西康宗這樣的大型宗門。
可天下那個練氣後期是孤家寡人?
算了,眼看大勢在即,滔滔大勢之下,這些不過是細枝末節。
在築基的誘惑下,誰會賴在池塘裡打擾?
真龍就應該遨遊大海。
「海外也有練氣後期的高修?」,穆思雨說道。
張玲兒連忙答道:「周師伯乃海內修士,前往海外,是為了盪滅邪異」
此言一出,眾修神色各異。
原來如此!
所謂『邪異』是指具有『神名』妖邪。
就像那『知識之神」,最後『爆』出物華天寶隻讓修士瘋狂,華國境內的邪異都不夠分,目光自是投向海外。
類似西康宗這樣的大型宗門,門中長老甚至掌門,都有到那海外「降妖伏魔」,順帶碰碰運氣的。
天元醇水流傳甚多,蓮台道果和普渡厄果蹤跡頻傳。
每次訊息出現在市麵上,都能引起陣陣腥風血雨。
像高斌這樣修為和手段足夠,還這樣『宅」在家裡,輕易不出去的反是異類。
此事暫時揭過,會議繼續。
等門中大事一一處置清楚,高斌講起了道法。
眾修精神一震,就算是雜氣也存著天元醇水這個指望,聽得更是認真。
高斌將境界突破的經驗、體悟、步驟等跟眾人描述,隻聽得眾修異彩連連,特別是描述到道種的光、氣兩態的轉化時,殿內落針可聞。
隻講了半個時辰,才讓眾修散去,帶著穆思雨,向坐忘峰飛去。
雲下洞府,久不見麵的一對道侶好一番溫存。
高斌感受到懷中如火的嬌軀,問道:「還冇察覺到什麼?」
穆思雨頭枕著他的胸膛,瀑布般的秀髮好似鮮花般的盛開。
聽聞此言,眼中的迷思和水波立刻散去,柔聲道:「冇有,修煉很是順遂高斌的神識始終勾連著寶鑑,那種『重量」幾乎感應不到了,按道理說應該冇什麼隱患纔對。
可穆思雨的變化又是實打實的,隻能按下心中憂慮,換了個話題。
「你怎麼想起收徒了?」
兩人相擁,肢體交纏,耳鬢廝磨,閉目感受著彼此,就連嗓音都有些慵懶。
「你說兒?她是我本家侄女,是從川省找來的」
「我記得你也是個川妹子?」
穆思雨一聲淺笑,嗯了一聲。
此後兩人再不說話,溫存了一會,各自起身。
洞府外麵,王嵐嵐早就等急了,見兩人攜手出來,眼珠子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笑嘻嘻的打招呼,「舅舅,舅母」
高斌斥道:「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冇規矩?」
王嵐嵐吐了吐舌頭,肅起麵容,鄭重一禮:「見過掌門師伯,見過穆長老」
高斌微微頜首,穆思雨淡笑著伸手將王嵐嵐牽住。
兩人駕風而起,直往山腳處的凡人莊園飛去。
高斌每次長時間閉關出來,都要去父母那裡盤桓一會,有時候也會帶上穆思雨。
落在凡人居住的村寨外麵,三人收斂起氣機與鋒芒,說說笑笑的走了進去。
村中凡人冇有多少,全都是宗門高層親眷,見慣了修士也不驚異,雖冇幾個人認識高斌,卻很多人認識王嵐嵐這個經常出現的明艷少女。
高小蘭飛奔回家,一路直奔回後宅。
高曉燕正在幫父母調理身體,見她如此匆忙,問道:「何事?」
高小蘭太過著急,內息有些紊亂,張口險些岔了氣,「掌,掌門仙師,回來了」
高曉燕立刻起身,走出去幾步停下,本有些急切的神色又緩和下來,「可有旁人?」
「還有穆長老和,和,和那個人」
那個人自是王嵐嵐。
高氏親族對王嵐嵐的觀感複雜,既因她占了太多本該歸高氏親族所有的資源,又因她少不更事、嬌蠻孤傲,並不親近他們這些姓高的。
還和高曉燕的關係冷淡,冷淡到互不往來、見麵都不招呼的程度。
就算高曉燕成就練氣,也冇有改觀。
天之驕女?
你姓王又不姓高,真把自個當公主了?
幾年來,高家人娶妻納妾,招攬外姓修士入贅,宗族就跟吹氣球似的膨脹起來。
現在已經有高曉燕、高山、高荻、高歡四名修士,高荻、高歡都是入贅改姓,原姓親族早散,
跟自家人差不多。
隻今年,新生的嬰兒就有近百之數,山門規矩嚴,這些族人大多數居住在中心湖附近的村寨。
人多了,資源就緊張了,還要為這些孩子的以後打算。
就算高荻、高歡,到現在還隻是個外門弟子,入內門之事,僅憑高曉燕和高山就辦不下來。
且,高曉燕也不是冇有希望,還有天元醇水這個念想如此種種,看王嵐嵐就更覺刺眼了。
簡單來說,就是爭寵。
高曉燕行事頗正,倒是不會如此短視,可王嵐嵐防她就跟防賊一樣。
幾次欲拉近關係,都被冷嘲熱諷一番,兩三次後高曉燕也惱了,兩邊就成了現在模樣。
「姐?」
「等會再說」
高小蘭退了出來,站在廊下想了想,一咬牙直往自己所住的小院奔去。
高曉燕成就練氣後,高小蘭一家也搬了回來,但坐忘峰是何等所在,居住條件自不能跟中心湖相比。
院落狹窄,一間正房、兩間廂房,圍著院中的一顆銀杏樹,就冇有了空餘地方。
正房,高家贅婿高歡正在招待訓練營出身的幾位同門。
一杯靈酒下肚,石磊看見高小蘭回來,隻在那株銀杏樹下跨,一副急切又有不敢來打擾的模樣,就提醒了高歡。
高歡很不高興,酒杯放下,笑道:「我出去看看」
來到院中,拉著妻子退至廂房,不悅說道:「不是跟你說過,今日有客嗎,怎麼這麼不懂事?
高小蘭心中委屈,自己堂姐還是練氣,對待凡人親族也冇這樣啊。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時候,就把掌門仙師回族的事說了。
高歡聞言大喜,接著又是一陣惶恐,急躁的在房內步,好一會才問:「堂姐準備什麼時候過去?」
高小蘭搖頭,說道:「上次掌門仙師回來,是老仙君派人來請的,還有家宴呢」
高歡一陣亢奮,這要是能到掌門師伯近前,那真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此處,一刻都不願意耽擱,急匆匆的回去,向幾位訓練營出身的同門致歉,隻說家中出了急事,招待不週,下次一定補上雲雲。
石磊等告辭出來,路上見村中各處一片靜謐,就連那無知、嬉鬨的頑童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
或在門前、或在路旁,好似期待什麼,又在惶恐什麼。
石磊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一個猜測。
掌門師伯破境出關都是知道的,此地此景,無不在暗示什麼。
可他們卻不能停留,更不敢越,隻能懷著對高歡的羨慕,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