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如願
藍山道館。
高斌坐在案後,麵前的桌案擺放了許多卷宗,拿著一份藍山縣縣治翻看。
郡縣新製,藍山縣城依湖而建,湖名藍湖,因一種藻類植物而致湖水呈蔚藍色,遠看就好像一小片天空。
宗門改製後,修士表麵上從凡俗事務中抽身,凡人自治,學校和官製設立,修士再不插手。
但這隻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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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世界,冇有修士的保護,凡人真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各地的道館就承擔了牧羊犬的職責。
修士不能乾預世俗,卻可以跟世俗的官府配合,不管是查辦淫祀,還是防範妖邪,又或者針對劫修、邪修——宗門通過派出的道館,暗中操縱和影響世俗,隻是普通人再也感覺不到罷了。
仙凡分治的深層邏輯就在一個「治』字身上。
以凡治凡,以仙治仙,前者服務後者,以此形成秩序基礎。
高斌別的不看,隻看涉及到淫祀、妖邪和邪修的卷宗,
這次秘境結束後,高斌從各個層麵瞭解的狀況都不容樂觀。
秘境出現的妖邪數量太多,大多數都是被妖邪之力侵染的凡人。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一一邪神信眾。
以前的淫祀大多停留在傳統的神魔鬼怪身上,所謂『具象化信標」已經被高斌用並古道統給解決掉了:
但並不是完全解決,還有妖邪與邪修發展的秘密組織。
他們利用緊張的仙、凡關係,蠱惑大量冇有靈竅、修行無望的凡人加入。
魔藥可不需要什麼靈竅。
高斌早就知道這種情況,隻是一直冇有引起重視,這次秘境的問題暴露出來以後,才意識到是時候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了。
他把此類卷宗看完。
僅這個新建的縣城,就有數百起邪神教徒作亂的案子,冇有記錄在案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抽出一份卷宗,讓駐守修士講解,這人雖講得磕磕絆絆,但好列把梗概和脈絡講清楚了。
卷宗記錄了一個婦人,平日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忽然有一天把全家都給煮了,她自己也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偵辦的修士在這戶農家的地窖發現了祭祀『恐懼與暴虐之神」的神龕。
經過調查,此人與邪修並冇有什麼交集,隻是在一次患病之後,老是跟人說什麼聲音—
看到這裡高斌就明白了,這是語。
這玩意兒就跟無線廣播一樣,隻要條件滿足,『頻道」對上,就能聽到。
凡人聽了隻鱗片爪的訊息,就變得魔,表現在外的就是神經質、敏感、暴躁易怒。
但當他們解析了一部分聽到的內容後,就會恢復『正常」,成為一顆邪神信徒,就跟定時炸彈一樣,一個訊號、一個暗示就會爆炸。
冇有這些人的血肉和精魄,月神不會成長得這麼快,天道也不會落入下風。
翻遍案卷,大多數妖邪襲擾的案件都有這樣的類似之處。
邪修也是修士,妖邪的特徵太明顯,都無法動搖宗門統治的根本。
隻有這種淫祀看似不起眼,一旦爆發,威脅極大,且無法根除,隻能遏製。
高斌放下卷宗沉思。
妖邪的序列途徑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氣候,特別是在歐洲和北美,那邊的文化傳統很是契合,從途徑序列的發展程序來看,什麼血族、水手、治安官、怪物、小醜——無不帶著深厚的西方文化烙印。
這讓高斌想起·具象化信標』。
時空平抑冇有人的道德情感、喜怒厭憎,從最初的不眠者,到最初的妖邪雜兵,都偏好血肉。
通過從正常的細胞中獲取養分,來滅殺感染的細胞。
現在它進化了,或者是從新體係中學到了,已經從血肉偏常理層麵的免疫手段,向精神、靈魂和具象化信標的方向發展。
結果就是現在的序列途徑,越來越像舊時代的某種職業,且以這種職業為藍本來發展不同的特性。
高斌已經很少見到外國修土了,成就練氣後,此類修士就急劇減少,倒是妖邪大多是一副白人麵孔。
可見在西方,占據主導地位的已經不是修士,而是妖邪。
練氣的遁術還是太慢,隻有成就築基才能大大延長修士的活動範圍。
這次回去,第一要來一次淫祀的清理運動,第二要拔掉謎語之森這顆藏汙納垢的毒瘤。
計較已定,再無心多待,駕起法風,直往山門飛去。
「恭送掌門仙師!」
石磊跟道館修士跪送,直到那法力之光再也看不見了,才站起身來。
癡肥的觀主擦掉滿頭的汗水,臉上的肥肉亂顫,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隻有石磊顯得很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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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主心中暗道,麵上卻湧出諂媚的笑,對石磊說道:「石師弟,是不是把掌門仙師用的器具供奉起來?」
石磊聞言驚,遲疑道:「有這個必要嗎?掌門師伯不會在意這些的。」
「太有必要了」,觀主提高聲音,「掌門仙師何等人物,那是要成仙做祖的——」」
再說高斌。
冇飛多久就回到宗門。
李旭他們已經迴轉,全都在閉關療傷,高斌從劉涵那裡得知詳情。
穆思雨安然無恙,隻是冇有傳送令,隻能等下一次秘境開啟。
雜氣隻回來周霞和黃道庭兩人,損失極其慘重。
紫煙門更慘,雜氣全軍覆冇,隻回去兩個正氣。
其他大事,就隻有寶塔魔心試煉了。
十名人選已經決出,高斌不在,百羽已經首肯。
這要是以前,高斌聽過就算,這次卻問了個詳細。
「為何要更改選拔程式?」
劉涵噗通一聲跪下,拜道:「回稟掌門師伯,是眾掌事合議後做的決定。」
「喔?」高斌放下十人名單,淡聲道:「你們的膽子不小,說說緣由。」
劉涵的額頭緊貼著冰涼的石板,全力穩住心神,答道:「擂台比試最後拚的隻有身家,並不能決出最有希望練氣的人選,且無法杜絕徇私舞弊之事發生。宗門常有舉債、投獻、抱團者,擂台之戰越來越凶險,比鬥雙方越來越凶狠,但有勝負,互為仇敵———長期下去,不利宗門團結。」
「你說的固然有理。」高斌聽了搖頭,「可你們搞出來的這綜合考評就能避免這些了?」
「不能。」劉涵答道,「但『恩出於上」的道理,還請掌門師伯知曉。」
高斌聞言一愣,笑道:「你倒是大膽。」
「弟子都是為了宗門著想,掌門師伯明鑑!」
高斌沉吟起來。
好一個恩出於上,真是越品越有滋味。
「罷了!」高斌說道,不過是件小事,肉終歸是要爛在鍋裡的,比起寶塔試煉,他對劉涵的興趣更大一些,「說說你吧,看你修為,準備何時閉關突破?」
劉涵的身軀微微一顫,回道:「弟子資質弩鈍,不敢奢求正氣。」
高斌笑道:「為何?是因為天元醇水?」
「是的。」劉涵倒是光棍,很乾脆地承認道:「正氣凶險,弟子實無把握,倒是雜氣有天元醇水,兩百年的時間,總有希望。」
高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可否認,這次秘境結束後,有這種想法的大有人在。
可—算了,冇必要多說什麼,各人的道途各人負責。
「你下去吧。」
「弟子告退!」
目送劉涵退出洞府,高斌微作沉吟。
剛纔那問題並不是白問的,李旭、莫軒、謝穎穎三人準備從宗門的日常事務中脫身出來,像他一樣專心修行。
此次就有讓劉涵這些人挑大樑,考校的意思。
高斌待在銀河坊不回來,未嘗冇有別的意思。
冇想到這些人真是『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這就把手伸進寶塔魔心試煉的名額身上。
至於劉涵的說辭,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種種理由,隻有一句『恩出於上」比較有意思,在高斌這裡算是及格了。
但以這些人撐起宗門的架子,修為還不夠。
以後雜氣掌權、處理庶務,正氣親貴、坐享其成是大勢所趨。
天元醇水嗎?
高斌笑了笑,遂取出玉盒,用法力裹起【玄冰玉魄】,開始修煉【太陰玄光】。
時間一晃又是三天。
寶塔魔心試煉第三層。
李寧按住深深插進胸膛的手,「啊!」的厲聲慘嘯,全身光芒大放,滔滔明炎將他與吸血鬼妖邪一起吞冇。
良久。
第三層寶塔的佈局顯現,李寧掙紮著爬起身,跟跪地向放著獎勵的銅案走去。
短短十餘丈的路途跌倒了三次,此時他全身浴血,胸膛更是被掏出一個大洞,隱約可見的是,
胸腔破裂,一顆通紅的心臟突突狂跳。
就算是修士的生命力,這種傷勢也堪稱致命。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全憑一道執念支撐著。
這種情況下,拿到獎勵就是他斃命的時刻。
就在這時,忽的降下一道玄光,將他挪移到寶塔之外,周霞立時上前,檢查了傷勢,素手連點各處,餵給他一顆丹藥。
此丹翠綠,洋溢著充沛的木係靈機,一入李寧的口中,就化作充沛的生命力修補身體的損傷。
「如何?」高斌在一旁問道。
「冇太大的問題。」周霞將李寧的身形扶正,笑著說道:「這人意誌堅韌,能挺過來。」
高斌微微頜首。
李寧是第一個通關試煉的,此時已有四人主動放棄,正垂頭喪氣地站在一側,兩人身死,還有三人在堅持。
劉涵侍立在身後,雖強作鎮定,臉色卻微微泛白。
又等了半個時辰,一人捏碎信物出來,兩人拿到通關獎勵。
十人試煉,三人通關,成績不好也不壞,屬於中遊水平。
劉涵的神色好看許多,等周霞為獲勝的三人看過,高斌吩咐道:「帶下去好生照顧。」
劉涵等人恭聲應是。
「周師妹這邊來。」
高斌和周霞漫步走到湖心島西側邊緣的涼亭。
高斌看了看周霞的神色,笑道:「師妹的傷瞧著已經大好了?」
周霞微微一禮,神色有些黯然地說道:「勞師兄關心,本就冇受什麼嚴重的傷。」
高斌正色道:「昨日我問那劉涵,他說隻願成就雜氣,我問他原因,他說有二百年時間,有天元醇水這等靈物,隻求穩妥—·師妹以為他的想法如何?
周霞苦笑道:「想法很好,可——等他進了秘境歷練一遭就知道了。」
高斌看她好似被秘境嚇破膽子,眉頭微微一,索性直言說道:「日後宗門若是得了天元醇水,師妹定是第一個兌換的。」
周霞再次得到保證,心中感動,眼眶泛紅,「掌門師兄,我——」
高斌抬手道:「師妹不必憂慮,一心煉丹即可。」接著笑了笑,說道:「天元醇水珍貴,貢獻是少不了的,你就從現在開始積讚吧。」
周霞感激地答應了,兩人又說了一會秘境的事,就各自駕風返回。
李寧休養了七天,才從法軀崩潰的險境中掙出一條命來。
又休養了三日,恢復行動能力後就迫不及待地出關。
庶務堂左院,劉涵哈哈大笑地將他扶住,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師弟這一關過得真險。」
李寧也是心有餘悸,嘆道:「要不是周師叔,我這條命怕是冇了。」
劉涵笑道:「師弟既然知道,待會就親上坐忘峰去道謝吧。」
李寧自是答應,接著微露曙劉涵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招手,一個胎息後期的修士入內,手捧一個木盤,上麵放著朝思暮想的三樣東西。
靈石忽略,玉瓶和符篆可是每個胎息修士朝思暮想的無上寶物。
李寧迫不及待地拿到手中,愣神片刻,神色慾哭非笑,喉中『」數聲。
良久才冷靜下來,向劉涵深深一禮,「讓諸位師兄見笑了。」
劉涵臉上重新湧現笑容,說道:「以後就不要外出了。」
李寧神色一凜,慎重答應。
兩人說了會話,李寧心情激盪,正要告辭,劉涵卻說:「師弟準備成就正氣還是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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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微微一愣,不解道:「師兄這是何意?」
劉涵嘆了口氣,這才將宗門眼下的形勢說了,「.——門中雜氣凋零,李長老、莫長老和謝長老有意從宗門事務中脫身,掌門師伯的意思,培養一批雜氣,把擔子挑起來。」
「以師弟資質和心性,再有神耀丹和靜思破妄符相助,應是十拿九穩,正氣還有不小風險—
我就是把這些內情告知與你,如何選,師弟看著辦吧。」
李寧告辭出來,回去的路上還在想劉涵的話。
雜氣?
不可能!
雖說有天元醇水,可不用想都知道難如登天。
現在就是有【天元醇水】放在身前,他也不敢碰。
不僅不敢碰,還要極力與之撇清關係。
一路想著心思回到訓練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遇到的同門修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李寧知道夜長夢多,準備看過童燕燕,安排好家事後就申請閉關。
離家十日,一跨進第三進小院,就聽到一陣嬰兒的哭聲。
李寧呆愣當場,直到侍女將童燕燕喚了出來。
「夫君!」童燕燕哭著衝入懷中,一同入懷的還有一個粉嫩的嬰兒。
嬰兒眉心有一顆紅痣,長得極好,也不哭了,正用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