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捷徑(加更兩章)
「李寧,李寧」
「噢,我在」
李寧推開茅屋的房門,見外麵站了個陌生的師兄,忙過去行禮。
這人打量他一眼,皺眉道:「你就是外院新晉弟子?怎麼冇去庶務堂領任務?」
李寧連忙答道:「前幾日告假回家接了父母親族過來,昨日剛回」
這人點頭,神色稍緩,將一個包袱遞給他,「這是外院弟子的製式衣袍,還有你的身份令牌,不得遺失—還有,庶務堂正召集所有冇有職司在身的弟子,
你快點過去」
「是,弟子領命」,李寧連忙接過行禮,又對這人的背影說道:「師兄慢走這人擺了擺手,並冇有回頭。
李寧拿著包袱回去,坐在蒲團上出了會神。
加入這西康宗也有一段時間了,一開始在雜役院,後來通過考覈才進的外院他是開闢了氣海的修士,在雜役院不過是走個過場。
西康宗修士三千餘人,除了長期派駐在外麵的修士,還有近兩千人在總山討生活。
狼多肉少,宗門職司就那麼多,除了固定的俸祿,就隻有完成宗門任務才能獲得一點微末的收益。
說實話,日子並不比散修輕鬆。
靈機經過這麼多修士吞吐,也談不上充溢,還冇了自由,處處看人臉色,一開始還真有些不習慣。
但加入宗門的好處也有很多,至少能保證在山門之內的安全,大庫裡的靈資和經典可以兌換,還有人**,解釋修行上的疑難總之,利弊參半,同批入宗的很多人,受不了『約束」的,中途退出了,隻有一小部分人堅持下來。
成了外院弟子,就不能隨意退出了,要獲得進一步的信任,接來親族隻是前提條件。
這一步走出去,就冇了回頭路,李寧也不知後不後悔,出了會神,長嘆一口氣。
不知親族在定居點過的怎麼樣,那駐守修士會不會欺辱他們——
李寧開啟包袱,抖開一件玄青色的長袍,還有髮釵、束冠、內襯、靴子等物,全都是凡物,做工倒是精緻,隻是袍服後麵繡了「西康」二字,巨醜。
又是一聲長嘆,脫下衣服換上,束髮帶冠,紮上腰帶,轉了一圈,還挺合身出門而去,路上遇到許多外院同門,都穿著相同製式的袍服,走在一起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李寧,李寧」
聽見有人喊自己,李寧循聲看去,隻見一個微胖的修士飛奔而至,人未到,
笑聲先來,「我遠遠看著就像你,怎麼樣,親族接來了?」
李寧笑著回禮:「原來是勞師兄」,接著才說道:「接來了,安置在後港城」
「後港啊,有個駐守修士嘴角有顆黑痣的,你見過冇有?」,勞師兄笑問。
李寧回想一下,搖了搖頭。
「哈,這人我認識,那天我給你介紹,親族有駐守修士照應就不會吃虧,還有很多好處」
李寧不管真假,連忙謝過,
兩人寒暄幾句,都是去迎客峰的,就走在一起。
沿途所遇修士都是往庶務堂去的,勞師兄左右看看,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說道:「你聽說冇有?」
「什麼?」,李寧疑惑的看著他。
勞師兄很是神秘的說道:「宗門新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資源點,要徵辟大量修士前去建城和守禦」
「阿?」
勞師兄向走在周圍的修士使了個眼色,「待會你機靈點,可別被人忽悠著上了船」
李寧感激的拱手,「多謝師兄告知」
勞師兄笑道:「我們是同一批入宗的,自然要相互照應。那新辟之地荒蕪,
千的都是臟活累活,還是留在總山舒服,至少靈機有保證李寧深以為然,如果是熟地,自是好去處,如果能混到職司的話,那更是肥差,可這新劈之地什麼都冇有,要從無到有的建設,說不定還要遷徙凡人,那肯定是拿他們這些底層修士當苦力。
一路說笑,來到迎客峰山下。
山腰的廣場上,聚齊了千餘弟子,李寧靜靜的站在佇列中,周圍不見交頭接耳之聲,一片整肅。
他不知道這是要乾嘛,不過是開闢個資源點,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聽到一聲鐘響,正堂的大門開啟,走出了一群袍服各異的修士。
為首之人看起來很年輕,一身出塵、淡漠的氣質,雙目如電,隻是匆匆一眼,就讓人感覺好似被什麼有形之物掃過。
李寧連忙低頭,避開這道視線,場中響起低聲議論,這才知道此人正是西康宗第一人,坐忘峰首座高斌。
「肅靜!」
台上之人交談幾句,庶務堂一個胎息三層的執事上前,嗬住場內修土,這才取出一本小冊子翻開,神色激動的大聲說了起來。
李寧一開始並不在意,可越聽就越是覺得不對,越聽就越是感到離奇。
場中鴉雀無聲,隻有此人那略顯尖利的聲音迴蕩。
康王宮遺址?
形勝之地?
宗門秘境?
以秘法淬鏈靈資、借康王宮神妙潛修,可以快速提升修為。
李寧不能置信的抬眼看去,隻見台上之人都神色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是啊,誰會這麼無聊,誰會那這種事開玩笑。
可·這種好事,為何要告訴他們這些底層弟子?
不怕泄密嗎?
李寧的腦子有些發脹,諸多念頭衝突,連場中何時變得嘈雜都不知道。
等他清醒過來,已經有不少人問過了,此事千真萬確,第一批進入康王宮潛修的修土就從建城之人中篩選。
一個時辰後。
千餘修士組成的軍陣離開西康宗山門,全速向康王宮遺址趕去。
青羽峰上,高斌率領眾長老和掌事、堂主一級的修士為謝穎穎送行。
此後,謝穎穎就要坐鎮康王宮,遇警就用傳音符接力的方式與宗門聯絡。
兩地相隔並不遠,傳音符的距離雖然短,可沿途建立傳音哨站的話,還是能勉強支應的。
直到現在,現場眾人還是不能理解,如此機緣,高斌怎麼就這樣輕而易舉的交了出去,連鎮守之責都交給了他人。
「師兄放心,宮在人在,宮失人亡」
謝穎穎是由衷感激,最後分別的時候向高斌表著決心。
聞聽之人神色各異,高斌也不說什麼『人纔是最重要的虛偽話」,點了點頭,拱手道:「謝師妹珍重!」
送走謝穎穎一行,高斌領人迴轉。
路上,他看包括姚廣勝在內的所有人都跟在身後,笑道:「諸位這是?」
眾人漠然,還是姚廣勝站了出來,說道:「高師兄此舉到底是何用意?如此重要的——-為何廣而告之,難道不怕被其他勢力知道,生出什麼亂子來?」
眾人聞言竟皆點頭,一個個緊盯高斌,看他如何回答。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宗門三千餘修士又不是泥捏的」,高斌渾不在意的說道。
「可是,高師兄啊,明明可以避免,為何—·唉!」,吳友仁一聲嘆息,臉帶不甘之色。這一聲嘆息,可是嘆進了眾人的心坎裡。
不少人回想起聽聞此等機緣時的狂喜,接著是對高斌的處置辦法,感到不可思議。
接著是濃濃的疑惑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瘋了不成?
怎麼想,都無法代入高斌的視角,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
「諸位」,高斌說道,神色慎重起來:「我這麼做是為了這個宗門」
眾皆默然。
「宗門的向心力還不夠,說句難聽的,大家都是胎息修士,你胎息三層,我胎息二層,不過一個小境界的差別,憑什麼你可以發號施令、高高在上,我就隻能跑腿乾些雜事?」,高斌反問眾人,「就算是各位長老,也不過初中期的差別。冇有絕對的實力壓製,冇有不可替代的利益驅動,什麼宗門,什麼宗法,都是虛的。」
「人心都是趨利避害的,宗門需要康王宮這個秘境,有了康王宮我們纔是一個宗門,一個有向心力的組織。否則隻能是一個草台班子,諸位也隻能是沐猴而冠的人物,那天稍有挫折,就是樹倒湖孫散的下場高斌的神色動情起來,雙臂做環抱狀,說道:「我愛這個宗門,我把它當成了自己的家,我希望你們也能如此。你們可能覺得我有點傻,有點癡,心裡肯定會想,要是自己得了秘術和康王宮,哪管旁人死活,先把自己的修為提上去再說」
不少人顯出動容之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姚廣勝等人卻有些驚疑不定,
眼色複雜的看著他。
「言儘於此,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而去。
眾人愣在當場,靈植處掌事薛咳嗽一聲,道:「高長老高風亮節,舍小家為大家,值得吾等學習。諸位,秘境歸屬宗門是好事,至於可能的」,說看他冷笑一聲,道:「我們又不是泥捏的」
交通司掌事劉欣欣、外院掌事陶靜瑜等大聲叫好,陶靜瑜說道:「康王宮需要靈資淬鏈,聽說挺不容易的,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想想這靈資從那裡弄來」
雜役院掌事寧浩聞言看向王俊凱,問道:「宗門大庫還有多少靈資?」
王俊凱苦著臉說道:「所剩無幾」
「怎麼會?」,陶靜瑜說道:「各處開拓點不是剛押送了一批靈資回來嗎?
」
王俊凱兩手一攤,「訊息還冇傳開,差不多都被兌換走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各異。
能搶先一步做這些事的,隻能是在場眾人。
姚廣勝黑著臉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沈石溪和吳友仁對視一眼,各自領著人默契的走到一起。
黃海鬆眼神閃爍,看向眾掌事、堂主。
這些人無不避開他的視線,隻讓他臉色難看,最後隻帶著幾個跟班走了。
幾個胎息中期的長老一走,剩下的人就輕鬆多了。
王俊凱笑道:「諸位不妨去我那裡喝杯茶如何?
往日,就算他是庶務堂掌事,後台是坐忘峰,也冇幾個人愛搭理他。此時卻得到普遍響應,二十餘人說說笑笑,一起向迎客峰行去。
高斌回到自家地界,舒服的坐在上首的靠椅上,視線在台下的眾人的臉上掃過,說道:「都在這裡乾什麼?下去吧眾人臉上一陣猶豫,宋思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求長老給弟子一個機會」
其他人神色大動,不少人作勢欲跪———
「每個人都有機會」,高斌笑道:「與其求我,不如去掙貢獻點,等那康王宮建成,我自有安排」
「多謝長老」
眾修精神大震。
等他們告辭下去,堂中隻剩下王嵐嵐和穆思雨。
「舅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王嵐嵐的小臉上全是不解,「很多人怕是在心裡笑話你吧高斌微微一笑,對穆思雨說道:「你的傷好了嗎?」
穆思雨點頭,笑道:「多虧你給的療傷丹藥,不然好不了這麼快」
高斌也是點頭,問:「那本『玄胎存續妙法」你修煉過冇有?」
穆思雨搖頭,「此等邪術,我都想毀了」
「留著吧」,高斌意有所指的說道:「你手裡的也不可能是孤本,毀了也冇用」
「你是說————」,穆思雨臉色微變。
高斌心想,之前還納悶,為何天才為何這麼多,一個個修煉的這麼快,看了《混元接續妙法》才知道是走了捷徑。
自家有,焉知別家冇有?
冇有訊息傳出來也不稀奇,看姚廣勝那些人的反應就知道,肯定是秘而不宣,隻被小部分人占用了。
高斌看過前麵的補充設定,隨著丹霞天秘境顯世,靈機大昌,特性之物會遍及世界的每個角落,妖邪特性也是如此。
所以根本就冇有獨占的說法,再說他也不想走這個捷徑。
才區區胎息就要走近路,以後怎麼辦?
真是可笑,又不是前路以斷,無非是慢一些而已。
「康王宮———..」,高斌看著穆思雨有些猶豫。
小侄女有自己管著,自不會去走這條捷徑,就怕穆思雨什麼都不懂,被旁人帶動,也走了這條近路。
不是說近路不好,而是——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怎麼了?」,穆思雨問道。
高斌擺了擺手,說道:「冇什麼」
穆思雨看他的神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舅舅,那康王宮有什麼忌患對不對?」,隻剩下甥舅葉人的時候,王嵐嵐小聲問道。
高斌斜她一眼,「胡說什麼,快去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