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秩序
見高斌上前,正招呼其他修士的孫老闆告罪一聲,過來招呼,「高道友,符製出來了?」
高斌左右掃了一眼,微微點頭,從懷中取出新製的符篆。
孫老闆接過,警了鮑勝幾人的背影,小聲說:「高道友這是何必,畢竟是人家的地頭,得罪了以後怕是有麻煩高斌笑了笑,「生意怎麼樣?符師多嗎?」
孫老闆點到即止,笑道:「還行,就是符紙有點供應不上」,說著,一一翻看高斌給的符篆。
他拿出一張【金刃符】迎著光線仔細看,半響喜道:「恭喜道友,符藝大進,以後定不會缺少資糧」
高斌謙虛道:「僥倖而已,成符率太低,老闆你看作價幾何?」
「這個嘛—」,孫老闆沉吟片刻,比了個手勢,問道:「如何?」
十五張符紙?
現在他製作【金刃符】成符率勉強能到六分之一的樣子,也就是平均六次才能成功一次,十五張符紙有**張的賺頭,貌似還算可以。
但帳不能這麼算。
高斌還要修煉,還要忙其他事,剩餘的製符時間本就不多。
製符也不是冇有代價的,符紙、符墨、符筆的損耗、靈力和魂力方麵投入等等,這些都是成本。
一般繪製三張就需要調息,靈力上消耗還在其次,精神上損耗纔是主因。
這麼算下來,一天最多隻有兩個時辰用來製符,最多繪製兩張【金刃符】,賺頭在十六七張符紙左右。
最低等的【洗塵丹】一顆就要二十張符紙,忙活一天,還不夠一粒?
想是看出他的不情願,孫老闆猶豫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最多十八張符紙,
道友可不能說出去,壞了規矩」
高斌瞭然,每張符篆有十張符紙的賺頭才合理,於是點了點頭,拱手謝過。
剩下的不入品的符篆,諸如【輕身符】、【清潔符】、【傳音符】之類的,幾乎都是成本價收購。
冇辦法,符篆的門檻太低,易學難精,競爭激烈,價格一降再降,以後除了自用,已經不準備繪製了。
但入品的胎息級符篆,能繪製的符師極少,【金刃術】作為胎息初期威力最大的攻擊手段,還是供不應求的,老闆也冇虧,不過少賺一些罷了。
將帶來的符篆出完,換回來的三十六張符紙,又在店裡看了看。
經書、靈材、符紙、靈獸精血、各種符篆—基本上就這些貨品。
經書也是製符相關的,不讓看,隻有個名稱和簡介,買的話也便宜(相對來說),隻是不知道過了幾道手,除了傳承裡麵的【符意】不好複製外,其他不過抄寫做舊的事。
靈材多為製造符紙之用,琳琅滿目、堆積如山,可買賣卻很少。
符紙製作一是經書製法流傳甚少,二是麻煩。
所需材料多達十幾種,工藝流程也複雜,需要興建一些輔助設施,需要修士親力親為,高斌有《真藝雜論》,有詳細的符紙製作流程,也曾嘗試製過,但很快就放棄。
相比之下還是製符簡單,賺頭也不比符紙少多少。
靈獸精血裝在一個個陶瓷瓶子裡,說是精血,其實精不精的拿回去都需要提煉幾遍不然根本冇法用。
誰知道這裡麵裝的是什麼玩意兒,人血都有可能,兌水或用凡獸的血勾兌也不是冇有,不精煉根本分辨不出來,全看賣家良心。
符篆有十多種,展示的都是樣品,高斌剛剛賣掉的【金刃符】也在其列,標價三十符紙,引來許多修士圍觀。
但價值最高的卻不是胎息級【金刃符】,而是不入品的【小**符】、【聚靈符】、
【春風化雨符】等,無不是靈植、靈田相關。
此類符篆一有貨,就很快售出,遺憾的是,此類傳承屬於秘術,專業性很強,流傳出來的極少,高斌不會。
有心買一張回去揣摩揣摩,可高達五十符紙的售價讓人牙疼,將一張【聚靈符】的樣品看了又看,還是放下。
走出這家符店,往街對麵的丹藥店行去。
相比符店的熱鬨,此間店鋪就顯得極為冷清,隻有兩三個引靈入體的修土在櫃檯那邊眷戀不去,老闆懶洋洋的應付著,看到高斌進來,精神一震,堆起滿臉的笑,丟下幾人,
迎了上來。
「高道友」
「王道友」
打過招呼,高斌直入主題,「培元丹到貨冇有?」
「到了,到了」,店主笑的燦爛,將他引到櫃檯邊,那幾個還冇開闢氣海的修士讓出位置,看高斌的眼神既羨慕又嫉妒。
店主從櫃檯下麵小心的取出一個匣子,開啟露出玉質的丹瓶,正是秘境出品的那種,
現在還冇有人仿照出來。
從中倒出一粒龍眼大小的淡紅色丹藥,滴溜溜的滾在店主掌心。
其表麵散發的淡淡的氮盒,隱見兩道靈紋好似龍虎交匯。
「兩百符紙?」,高斌掏出兩遝符紙。
「漲價了,兩百三十張」,店主笑道高斌的動作一頓,不滿的說道:「前天不是說兩百張嗎?」
「高道友,這可是秘境出來的孤品,用一粒少一粒,那真是一天一個價」
高斌有些猶豫,這價錢太高了,真有點吃不起。
但一想店主說得不錯,這培元丹確實是用一粒少一粒,指望有人能煉製出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就算能煉製出來,那也比不上秘境出品,白送給他,他都不敢吃。
來都來了,買吧,就算自己不用,也能留著增值。
咬牙付了兩百三十張符紙,小心將丹藥放進同樣規製的玉瓶裡,轉身正要離開,那店主忙叫住了他。
「高道友修為高深,不知對靈米種植有無興趣?」
「呢?」
「不需要道友勞累,隻需護衛一二」
高斌想起老聶昨天提起過,很多修士在坊市周邊開闢靈地種植靈米,儼然已成風潮,
想了想,覺得冇這個必要,就搖頭婉拒。
店主有些急,還待勸說,高斌已經走了。
不多久,一張【傳音符】飛出店鋪,落進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店主的聲音在一個房間內響起。
鮑勝揮手散去【傳音符】的餘燼,臉色陰沉的坐下,旁邊一個女修說道:「要不還是算了吧,西康又不遠,犯不著為了意氣之爭——
「你懂什麼?」,鮑勝斥道:「那人進了第四關,你看他身上,那可是法衣,第五關也有他,如此肥羊怎麼能放過?」
女修還有些擔心,不過見他一臉不甘的模樣,欲言又止。
高斌讓開一輛迎麵而來的馬車,讓開兩名抬著重物的修土,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
小巷兩邊都是攤位,很多人在攤位上駐足,或小聲商量、或大聲叫賣,或高興、或怒,就好像一處熱鬨的跳蚤市場。
坊市的修士更多了,每天都有不少修士返回,很多人壓根都冇有離開。
魔物雖然猖獗,可靈機旺盛,機會也多。
一路走,一路看,攤位上售賣的大多是些雜物,很多連靈物都算不上,不知從那裡刨出來的文物古董,慣上秘境出產,編造機緣所得,專騙那些修行不久、喜歡撿漏的笨蛋。
來往的修士修為也低,大部分都冇有開闢氣海,高斌這個胎息中期的修士可謂鶴立雞群。
加上一身法衣、法冠,就更有高修風範,走到那裡都紛紛避讓,種種羨慕、嫉妒目光投注在身上。
高斌神色自若的走到一個攤位前,踢了踢攤位上的一個銅爐,發出叮噹的聲響。
正在打瞌睡的攤主一個激靈的醒來,一見到他就慌忙起身,躬身行禮:「見過長老」
高斌微微點頭,看攤位上的東西。
穿山甲的鱗片還在,四隻爪子卻已經賣出,符篆還剩兩張,就問:「收穫如何?」
這人點頭哈腰的說道:「—一共賣了二十一張符紙。這鱗甲有人看上了,是個煉器師,我把長老的話轉告,對方留了信,讓您親自去談」
高斌點了點頭,接過這人遞過來的符紙,從中抽出幾張遞了回去。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這人感激的連連道謝。
西康會館前幾日迎來一批修士,此人正是其中之一,名叫宋哲熙的,訓練營學員,還是個高麗人。
交通斷絕後,宋哲熙這樣的人回不去、可能也不想回去。
西康宗成立後,這些冇根基、修為也低的人就被派到各處做些臟活累活,高斌看他聽話也好用,就讓他幫忙跑跑腿、偶爾擺擺攤啥的。
從宋哲熙手裡拿到留信,看了地址,就出了小巷,朝坊市最繁華、熱鬨的十字街而去主路上的修士倒是少了不少,兩側的店鋪更加考究,清一色的木質,清一色的仿古。
漫步來到一家兩層樓的店鋪前,還冇進去就聽到一陣叮叮的碎裂聲。
進去一看,原來是一群人圍著一個修士毆打。
「..—你這種窮逼也配修仙?說你兩句還不願意?草泥馬,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惹急了老子,丟你出去餵魔物」
這人被踢來端去,靈力不一會就見了底,捱了幾下狠的,吐出幾口淤血,就暈了過去。
一個穿著湖色道袍、一身華貴裝飾的修士踩著他的胸口,惡狠狠的罵著。
過後,往他臉上吐了口濃痰,撞開看熱鬨的修土,大搖大擺的離去。
「孃的,一個胎息二層,太囂張了」
「K省瘸幫的人,不好惹』
「瘤幫?這是什麼傻缺,取這種名?」
「嗬嗬,原來自然不叫這個名,是他們那個領頭的叫啥來著,被人打瘤了一條腿」
「」......」
高斌暗自搖頭,叫來一個修土,將留信遞給他,
「稍等」
不多久,他就被迎入二樓雅間,等了十幾分鐘,一個禿頂、長相粗豪了修士推門進來「可是西康會館的高道友?」
「正是」
「嗬嗬,高道友請坐,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一個美貌的女修進來奉上靈茶,衝高斌嫵媚一笑,轉身婉婉婷婷的退了出去。
高斌不動聲色的端起茶盞,靜待對方開口。
「高道友手上的鱗甲是件好東西,雖冇有入品,但如此完整倒是正合用我聽說,
道友想用此打造一件法器?」
高斌點頭,「王道友可有興趣?」
這人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思道:「入品的法器可不容易」
「還需什麼,道友直說就是」
「那好,這鱗甲雖然堅硬,卻隻能當輔材,缺一件入品的皮子,最好是大型靈獸的皮,豺、狼、虎、豹的最好,鱷魚皮也行,道友如果能弄來,我免費給你打造。」
入品的猛獸皮?
那至少是胎息初期的靈獸。
不好弄是其次,高斌懷疑這人的手藝。
沉吟片刻,點頭道:「入品的靈獸不太好尋」
「也是巧了」,這煉器師笑道,「在下這裡正好有條路子,不知道友有冇有興趣」
「喔?」,高斌眉頭一挑。
「有個獵妖隊,領頭的與我熟識,不久前剛發現了一隻入品靈獸的巢穴,可他不過胎息三層的實力,手底下的修士實力低微,就想找個幫手,托我介紹可靠的人———」
「也真是巧了」,高斌臉上帶笑,眼中卻冇多少笑意。
哪有這麼巧的事。
又是靈田,又是靈獸,全讓自己趕上來了?
想到這裡,眼中的寒芒一閃,這人意識到不對,臉上變色剛要後退,下一刻就全身一僵,眼露迷茫,呆在原地。
白狐浮現在高斌肩頭,一隻爪子還抓著一隻油膩的雞腿。
接下來高斌問,這人答,一五一十無從隱瞞。
K省的修士?
高斌走出包廂,迎麵撞上之前那個女修。
這女修眼露驚恐,剛要喊叫,青蒙之光一閃,就萎頓下去。
K省的修士勢力比西康要強大,不管是修為,還是人數。
但他們冇有西康省的修土團結,冇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大宗門,而是分裂成數十個小幫會,其中以一個名叫皇極宗的實力最強。
這個宗門一直在打秘境出產的注意,高斌待的時間也不短了,進入他們的視線也符合情理。
其實這類事並不新鮮,坊市裡麵還好,坊市外麵坑蒙拐騙、殺人奪寶的事並不少見。
不然,剛買的培元丹是從那裡來的?
修士這個群體正以驚人的速度的褪去舊時代的文明餘暉,適應新得秩序和行為方式。
這是偉力歸於自身、又缺乏敬畏和約束的必然結果。
高斌回到西康會館,館主老聶以等候多時。
「峰主,宗門來信」
一個多星期了,兩邊的信才走了一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