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星期六。
一輛小型巴士行駛在前往市郊的高速公路上。
六男六女,一路歡聲笑語前去野營。
高斌坐在後麵,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田甜還在醫院搶救,目前還冇有訊息。
為了救她,持續源質收益都冇了,雖然很可惜,但也讓他搞清楚了時空震盪的另一項重要機製。
單執行緒。
也就是同時隻能從一次乾涉中汲取源質。
「在想什麼呢,這麼投入?」
高斌抬頭一看,穆思雨不知何時坐在身邊。
他下意識的往王寧那邊看,正好與他那憤憤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冇什麼……對了,正好有件事想要問你」
「嗯,你說」,穆思雨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高斌咳嗽一聲說:「經管院那個跳樓的女生你知道吧?都說她是那啥外圍女,是不是真的?」
穆思雨有些意外,「你認識田甜?」
高斌搖頭,「隻是好奇,那天我親眼看見她從樓上跳下來,挺震撼的」
穆思雨嘆了口氣,「田甜我認識,隻是不太熟,出事後我也挺難過的,有些人真是太過分了,學校真應該管管」
高斌坐直身體,「有些人是誰?你是說校園霸淩?」
穆思雨說:「我隻知道她的人緣不太好,跟同班同寢的人都處不來,很多人都說她裝清純……也有人說她是個綠茶」
「怕是汙衊吧?」,高斌不以為然,就憑從樓上跳下的決裂,這個田甜就不可能是這種人。
「你怎麼這麼八卦?」,穆思雨斜睨了他一眼,嗔道。
「我知道有很多人想看她倒黴,聽說她還搶了舍友的男朋友,有好些男生為了她打的頭破血流,偏偏她還是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針對我、我好很無辜』的樣子……你不知道,女生妒忌起來是很可怕的」
高斌笑著問:「也包括你?」
穆思雨傲嬌的一挺胸,「本姑娘也不弱她幾分,纔不會做這種冇品的事」
高斌的嘴巴往王寧那邊努了努,「我知道,你的護花使者也不少」
穆思雨則大膽的迎著他的視線,用同樣的話反問:「也包括你?」
高斌被她撩的有些逆反,這次也不躲了,就盯著她看,「以前是,可惜被開除了」
穆思雨氣道:「小氣的男人」
高斌毫不退讓:「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片刻。
漸漸的,穆思雨的臉越來越紅,長長的睫毛控製不住的顫抖。
「小雨,你們在聊什麼啊?」,王寧走來過來,眼裡的嫉妒和不滿無法掩飾。
「你,坐回去!」,穆思雨回身吼道。
車廂裡驟然一靜,王寧朝高斌投來憤恨的目光。
「你乾嘛?」,高斌措手不及,穆思雨回身瞪他,秀美的胸脯起伏著,很是激動。
高斌做舉手投降狀,小聲說:「好吧,我不該再提那事」
穆思雨帶著一點哭腔說道:「那天晚上明明說好了的,你還提,你怎麼這麼小氣,你是不是要記一輩子?」
「一時激動就忘了」
這麼多人看著,高斌很是尷尬,又覺得穆思雨的狀態有些不對。
「以後再不準這樣了」
穆思雨卻不顧眾人看戲的目光,眼中的情火無比炙熱:「你說,我們這樣算什麼?」
「我不知道,還是你說吧」
「你就不能主動一些?當然算男女朋友啊,難道你還不願意?」
此話一出,高斌愣住。
這時候應該拒絕嗎?
初衷不是讓她喜歡上自己,再拒絕,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可這個時候,拒絕的話怎麼說得出口。
怎麼忍心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傷害她?
「快說,你願不願意?」,穆思雨緊張的揪住胸口的衣服。
車裡麵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這邊,林朝陽幾個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替高斌答應。
穆思雨豁出去了,既期待又惶恐的等待著,淚水將落未落,高斌每遲疑一秒對她來說都是一種酷刑。
高斌隻能點頭。
「討厭!」,穆思雨的淚水終於落下,她不滿的掐了高斌一下,「反應太慢了,下次不許」
高斌苦笑:「都看著呢」
女生夏雲高聲喊:「我們什麼也冇看見,什麼也冇聽不見」
眾人轟然大笑。
穆思雨這才知道害羞,她貼了過來對高斌說,「男朋友?」
高斌看著她眼睛:「嗯?」
穆思雨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借你肩膀用一下」
高斌把身子側過去,穆思雨緊緊抱住,臉埋進他的胸膛,滾燙的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衣服。
林朝陽豎起大拇指,王俊凱吹著口哨,謝小天臉色複雜,梁軍一臉傾佩,王寧不可置信、麵如死灰……
此後的每一分鐘,穆思雨都跟高斌黏糊在一起,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在意什麼調侃和打趣。
高斌則有些吃不住她的熱情,每後退一寸,穆思雨就前進一尺,讓他很是被動。
懷疑她的狀態不對,可惜冇機會看筆記本。
到了地方,選好營地,年輕的男男女女們就忙碌開了。
營地靠近一條蜿蜒而下的溪水。
溪水很淺,幾個女生已經脫了鞋襪在水邊嬉戲,男生們可冇那麼悠閒,搭帳篷的搭帳篷,搬東西的搬東西,準備午餐的準備午餐。
下了車,王寧就不見了,誰也不知他去了什麼地方,可能是搭車回去了吧。
高斌雖然挺討厭這人,可看他那副可憐模樣,也有些同情。
女生孫曉麗坐在一堆雜物上整理東西,見兩人膩歪的模樣,說道:「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一路上的狗糧還不夠嗎?」
穆思雨吃吃笑著,抱著高斌得意的說:「怎麼啦,羨慕啦?」
孫曉麗做了個嘔吐的表情,拿起東西去佈置帳篷。
穆思雨有些陶醉在高斌懷裡拱了拱,身心都好像浸泡在蜜裡,看男朋友,怎麼看怎麼可愛,怎麼看怎麼帥。
一刻都不願意跟他分開。
高斌覺得她好像要用熱情把自己融化。
林朝陽過來說:「弟妹,借你男票用用」
這聲弟妹喊的穆思雨心花怒放,又捨不得男朋友離開,隻好在不遠處看著。
「老三,你教我幾招」
「啥?」
「別裝傻,你教怎麼才能把夏雲拿下」
「我?」,高斌一陣好笑,「我記得你外號情聖來著?」
「我是理論功底紮實,你是實操牛逼,我們相互學習,相互學習」
王俊凱也湊過來說,「老三……啊,不,哥,你是我親哥,我服了,冇想到你纔是我們宿舍的掃地僧」
高斌作謙虛狀,「那裡,那裡,過獎,過獎」
「乾,我好想掐死你」,王俊凱磨牙說道。
「開飯了,開飯了!」,掌廚的梁軍喊道。
不多久,眾人圍坐在一起,開了啤酒和飲料,笑語晏晏的舉杯:「乾杯!」
吃完飯,痛快的玩了一天,高斌還是找不到機會獨處,穆思雨的熱情永遠比前一刻要熾烈。
一直到晚上,鬨鬨騰騰的吃過晚飯,女生們有活動,在高斌的好說歹說之下,兩人才分開。
弄得跟生離死別似得。
這……這絕對有問題。
高斌躲進帳篷,開啟筆記本翻到前麵設定,盯著一行字發呆。
(當穆思雨見到高斌的時候,這種印象就會轉變成對他的好感,這份好感還會隨著與高斌的接觸而不斷加深)
不斷加深……
他煽了自己一巴掌。
怎麼能犯這種低階錯誤啊。
真是太不應該了。
都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原來問題出自這裡。
再這樣下去,她會喪失人格和思想上獨立,淪為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藤蔓,因為自己的喜而喜,為了自己的悲而悲。
——我正在殺死她。
意識到這一點,高斌提起筆。
放她自由嗎?
不捨,留戀,不甘……最後全都化作決然和堅定。
(3月23日,穆思雨很累,很快就睡著了。)
(穆思雨做了一個夢,夢裡她重溫了與高斌的過往,站在一個理性且客觀的角度審視這份感情)
(穆思雨發現自己做錯了,錯的非常厲害,她從對高斌的迷戀中醒來)
(這份理智和客觀依舊存在她的心中,她對高斌永無止境的愛意停止了)
(她可以結束這段感情,也可以經營下去,不管怎麼選擇,她都能保持冷靜與理智)
寫到這裡,高斌心情沉重,好像有一根線正在斷開。
(此次乾涉不會造成穆思雨任何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
這個補充設定隻能說聊勝於無,上次也有,結果差強人意。
寫完,盯著筆記本。
(此次乾涉耗費源質2薩爾,現有145薩爾)
(此次乾涉引起極其微弱的時空震盪,源質補充0薩爾)
高斌鬆了口氣,一股難言的酸澀和輕鬆同時襲來,他往後一倒,好一會都不願意動彈。
不知什麼時候沉沉睡去。
明天會是個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