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轉身推開側門，快步走了進去。
林默站在門外，心裏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說。
精靈族和神聖人族不同。
在神聖人族那邊，他有“聖子”這個身份加持。
不管瑞茲心裏怎麽想，麵子上都得給幾分。
但在精靈族這裏，他就是個外族代表。
一個來求援的外族代表。
精靈女王艾拉瑞，兩千多歲的精靈，見過的世麵比他活過的秒數還多。
這個年紀的精靈，早就過了會被言語煽動的階段。
和她談，不能用剛才那套。
不能打感情牌，精靈族和大夏的感情遠沒有神聖人族深。
不能打道義牌，精靈活了那麽多年，最不缺的就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利益驅動了。
不到兩分鍾，守衛折返迴來。
“女王陛下有請。”
兩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柔和的綠光傾瀉而出。
林默深吸一口氣，跟著芬朵娜邁步走了進去。
……
宮殿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
宮殿的盡頭，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精靈女王，艾拉瑞。
她穿著一襲金白色的長裙，氣質冷淡，高貴，且疏離。
芬朵娜走到殿中，行了一個標準的精靈覲見禮。
“芬朵娜參見女王陛下。”
林默跟著行了一個外交禮，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見過女王陛下。”
艾拉瑞的視線從芬朵娜身上移到林默身上，淡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
“林默閣下，聽聞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我？”
“是的，女王陛下。”
林默沒有繞彎子，把藍星出現魔族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殿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艾拉瑞靠在椅背上，眉頭皺起，
“魔族降臨藍星了？”
“這確實是大事。”
“所以，林默閣下。”
她的淡藍色眼眸抬起來，直視林默。
“你來見我，是來求援的吧？”
林默點頭，也不諱言：
“是的，女王陛下。”
“大夏請求精靈族能派出高階戰力前往藍星，協助大夏抵禦魔族入侵！”
艾拉瑞沒有立刻迴應。
她看著林默，目光平靜中帶著審視。
片刻後，她開口了。
“林默閣下，你讓我們派遣族中高階強者去另一個世界冒死作戰，這.....讓我很為難。”
“你應該很清楚，泰拉的魔族雖然暫時被擊退了，但並沒有被消滅。”
“它們還會捲土重來。”
“在這個前提下，我每派出一個高階戰力去藍星，泰拉這邊的防線就薄一分。”
“要是戰死在泰拉，那更是致命。”
“萬一泰拉的魔族趁虛而入，精靈族的強者卻迴不來……”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這是精靈族的安全問題。
精靈女王不是不講情義，而是她首先得對自己的族群負責。
這一點，和瑞茲麵臨的顧慮本質上是一樣的。
但表達方式完全不同。
瑞茲猶豫了半天最後被說服了，因為林默有聖子身份加持，而且也念感情。
艾拉瑞不一樣。
她把利弊攤得清清楚楚，之所以沒有直接拒絕，已經是念在往日情分上了。
站在一旁的芬朵娜有些急了。
她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女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女王陛下，大夏當初可是.....”
“芬朵娜。”
艾拉瑞隻喊了一聲名字，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但芬朵娜立刻閉嘴了。
她低下頭，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睛裏明顯有些不甘心。
艾拉瑞的目光重新落迴林默身上。
淡藍色的眼眸平靜如水，等待著林默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個字。
林默迎著艾拉瑞的目光，沉默了兩秒。
他在整理措辭。
精靈女王把話說得很直白，派高階戰力去藍星，精靈的防衛力量就薄一分。
這個顧慮合情合理。
換成是他坐在那個位子上，八成也會這麽想。
但他不能讓談話停在這裏。
“女王陛下。”林默上前一步，語氣誠懇。
“當初魔族入侵泰拉時，是大夏出人出力出武器，幫助四族擊退了魔族大軍。”
“精靈族的損失，也是因為大夏的支援才得以止住。”
“現在大夏有難，我相信精靈族不會忘記這份情義。”
艾拉瑞聽完，淡藍色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波動。
她微微側了側頭，語氣平淡，
“林默閣下，大夏當初幫助精靈族，是交易，不是施恩。”
“你們出武器，出士兵，我們精靈族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林默嘴角微微一動，但沒有反駁。
他心裏其實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精靈女王說得對，當初那確實是交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大夏要是沒有利益驅動，當初也不會決定出手幹預泰拉的魔族戰爭。
用情義牌來壓一個活了兩千多年的精靈女王，本來就不現實。
“女王陛下說得沒錯，那確實是公平交易，大夏從不否認。”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一轉。
“但有一個事實，我必須說清楚。”
“大夏是目前唯一擁有能擊殺八階魔神的武器的種族。”
“如果大夏在這次魔族入侵中被滅了，泰拉將獨自麵對魔族的下一波攻勢。”
“到那時，精靈族拿什麽擋住八階魔神？”
“唇亡齒寒，女王陛下應該比我更懂。”
艾拉瑞聽完，認真思考了幾秒。
“林默閣下，這個道理我自然懂。”
“沒有了大夏，將來泰拉獨自麵對魔族，確實有風險。”
“但反過來說，現在派我族的高階強者去藍星，同樣有風險。”
“而且這個風險，是立刻就要麵對的。”
她抬起眼，淡藍色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選擇固守泰拉，精靈族至少還能延續更長的時間。”
“雖然保守，但在風險相當的情況下，這個選擇更為穩妥。”
“閣下覺得呢？”
林默心頭微沉。
不得不說，精靈女王的邏輯無懈可擊。
旁邊的芬朵娜急得快坐不住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在林默和女王之間來迴轉，小嘴微張，想說什麽又不敢開口。
可對方是女王，她隻能硬生生憋著。
但攥緊的拳頭出賣了她內心的焦急。
林默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女王陛下，恕我直言，這兩個風險並不對等。”
“現在出手，精靈族不是孤軍奮戰。”
“有大夏的全部軍事力量配合，有反物質炸彈這張王牌在手，擊敗魔族的勝算很大。”
“但如果選擇固守，等大夏被滅……”
“精靈族將失去大夏這個最強力的盟友。”
“沒有了反物質炸彈，麵對八階魔神，泰拉四族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正麵擊殺。”
“到那個時候，不是有沒有風險的問題了，而是必敗。”
林默看著艾拉瑞的眼睛，一字一句。
“現在出手，是有風險，但贏的概率大。”
“固守不動，是暫時安全，但將來必輸。”
“女王陛下，您覺得哪個更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