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前的廣場上，兩人落地。
天馬收攏翅膀，蹄子踏在白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默翻身下馬，跟著凱爾快步走向教堂正門。
兩名身穿全套銀白鎧甲的聖騎士守在門口，手持長槍，麵甲之下的目光銳利。
看到凱爾和林默走來，其中一名騎士上前一步，槍杆橫擋。
“主教大人。”他的語氣恭敬但不讓步，
“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和聖子有緊急要事麵見瑞茲大人。”凱爾語氣平淡，但眼神不容商量，
“麻煩通報一下。”
騎士看了看凱爾，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林默，微微躬身行禮。
林默這個聖子，他之前自然是見過的。
“請稍等。”
騎士對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看守，自己轉身推開厚重的側門，快步走進了教堂。
林默站在原地，心中略感焦急。
教皇隕落之後，整個神聖人族都處在一種微妙的過渡期。
瑞茲以最高主教的身份代行執掌之權，但他不是教皇，沒有教皇的絕對權威。
所以他需要更謹慎，更周全，也更在意每一個可能影響神聖人族根基的決定。
這也是林默要親自來的原因。
這種天大的事，不能假手於人。
不到一分鍾，那名騎士便折返迴來。
他推開教堂的正門，門軸發出低沉的聲響。
“瑞茲大人有請。”
教堂內部空曠而肅穆。
高聳的穹頂上繪滿了壁畫，描述著神聖人族曆史上的幾次聖戰。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中透入，在地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空氣中浮動著細碎的光塵，像無數微小的螢火蟲。
教堂的盡頭，一級一級台階向上延伸，台階頂端是一把高背的白石座椅。
瑞茲就坐在那裏，麵容端正，雖然光頭，但眉宇間有著久居高位之人特有的威嚴與沉穩。
七階元素行走的強大氣息內斂不顯，但林默走進來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看到林默，瑞茲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表示對聖子身份的尊重。
“聖子。”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中迴蕩，
“好久不見，聽聞你有事要見我？”
林默走到台階下方，和凱爾同樣行禮後，直麵瑞茲道：
“瑞茲大人，魔族入侵了藍星。”
這句話落在空曠的教堂裏，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瑞茲的表情定住了。
他身後的凱爾拄著法杖，一言不發。
他已經知道了，但再聽一遍，依然覺得讓人難以置信。
“……魔族出現在了藍星？”
瑞茲的聲音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可是，魔族是怎麽知曉藍星空間坐標的？”
“這點雖然讓人疑惑，但不重要了。”林默說，
“它們的空間蟲洞，直接開在了藍星一座地下城的內部。”
“那座地下城已經被魔族入侵了，我們的無人偵察機拍到了魔族從廢墟中爬出來的畫麵。”
瑞茲緩緩坐迴座椅。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林默知道對方需要時間消化，但他沒打算給太多。
“瑞茲大人，這次來，是想請神聖人族派遣高階戰力支援我們。”
“魔族敢在滅了一個八階魔神之後，依然選擇入侵我們，就說明它們是有準備來的。”
“這次降臨藍星的魔族，極有可能有魔神級的存在統領。”
他特意沒提“可能不止一位”這個判斷。
一是大夏自己也還隻是推測，沒有實證。
二是，一個魔神已經夠嚇人了。
要是上來就說“可能有兩個”，對方直接就可能縮迴去了，怎麽可能還會出兵支援。
瑞茲沉默了。
教堂裏隻剩下彩色玻璃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他當然知道魔神意味著什麽。
上一次，八階魔神奧陵斯降臨泰拉，四族領袖親自出手，聯手之下依舊被打得節節敗退，根本攔不住。
最後還是教皇，是他親手捧著那顆大夏製造的反物質炸彈，與魔神同歸於盡。
那一天，整個神聖人族的天塌了一半。
而現在，魔族明知道有一個八階魔神死在了藍星文明手上，卻還敢再來……
要麽是瘋了，要麽是這次來的，比奧陵斯更強。
瑞茲不覺得魔族會瘋。
那就隻有第二種可能。
有一頭比奧陵斯更強大的八階魔神出動！
這意味著，去支援藍星的人，麵臨的風險比上一次泰拉之戰隻高不低。
教皇在的時候，無論是魔族入侵前還是入侵後，神聖人族的實力都當之無愧的泰拉第一族。
現在教皇沒了，勉強還能壓住場麵。
要是再折一個進去……
神聖人族在泰拉的地位，將一落千丈，百年之內都別想恢複。
教皇把神聖人族交到他手上，他不能讓這個族群在自己手裏衰敗下去。
瑞茲抬起頭，看著林默，欲言又止。
林默一直在觀察瑞茲的表情。
他看得出來，對方在猶豫。
林默理解，畢竟風險實在太大，特別是教皇還死在八階魔神的手裏。
但理解歸理解，他必須為了自己的國家去爭取。
“瑞茲大人。”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凝重，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如果大夏在這次魔族入侵中滅亡了....”
“泰拉，還能撐多久？”
這句話一出，瑞茲的眼神變了。
林默沒有停。
“大夏是目前唯一擁有能擊殺八階魔神的武器的種族。”
“反物質炸彈，全藍星、全泰拉，隻有我們能造。”
“上一次能殺掉奧陵斯，也多虧了反物質炸彈與教皇的壯烈犧牲。”
“缺了哪一個，奧陵斯至今都還活著，泰拉早就沒了。”
“現在大夏被入侵，如果我們撐不住，滅亡了....”
“到時候泰拉將獨自麵對魔族，你們有把握擊退它們嗎？”
瑞茲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默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下去。
“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瑞茲大人。”
“大夏在，反物質炸彈就在，泰拉就有翻盤的底牌。”
“大夏沒了，這張底牌就永遠沒了。”
“當初我來到泰拉，發現泰拉的危機，是我們大夏出人出力出武器，幫泰拉四族擊退了魔族。”
“現在大夏因此事引火燒身，危在旦夕，泰拉要是袖手旁觀……”
林默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