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爭得麵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說白了,現在就兩個選項。
要麽用於進攻阻攔,但魔神機動性太強,一旦對方躲避,那就是把大夏三分之一的終極底牌打了水漂。
要麽,留作同歸於盡的底牌。
要想確保百分百命中,唯一的辦法,就是等這頭魔神鑽進天雄地下城之後,貼臉引爆反物質炸彈!
可這麽一來,反物質炸彈那恐怖的湮滅威力根本控製不住。
別說一頭魔神,整個天雄地下城、以及還未撤離的幾十萬軍民,全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拿一座主城和幾十萬人的命,去換一頭魔神?
這種決定,誰敢輕易下?
“嗚——!!!”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刺耳的防空警報猛然響起!
“都他孃的別吵了!”林識功一拳砸在指揮台上,死死盯著大螢幕,
“它來了!”
螢幕上,代表魔神科加斯那個龐大身軀的暗紅色光點,正以一種反人類的恐怖速度瘋狂推進。
短短一分鍾不到的時間,一百二十多公裏的距離,被它直接跨越!
“報告!導彈攔截目標失敗!”
“它距離我城,僅剩三十五公裏!”資訊兵的聲音近乎絕望。
幾十枚大當量的核彈加上上百枚的普通導彈前往攔截,對方除了核彈會進行一定的規避外,其它根本躲都不躲!
就這麽一路橫衝直撞!
同時這也驗證了,對方有著極其敏銳的危險感知能力,才能避免被核彈的無端消耗。
現在對方隻剩下三十五公裏。
對於這頭秒速兩千米的八階魔神來說……隻有不到十八秒。
十八秒能幹什麽?
連抽根煙、交代個遺言的時間都不夠!
指揮中心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通知他們,反物質炸彈不要運上來了,直接留在城內待命!”
這一句話,林識功反而說的很平靜。
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全場大驚。
“城主?!”
“老林!要不再想想有沒有其它辦法?!”螢幕裏的陳建國猛地站了起來。
林識功搖頭,淡淡道:
“大夏一共就三枚反物質炸彈,而地下城,卻有三十六座。”
“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的命中它!”
“魔神級固然可怕,但凡人亦可屠神!”
他環視一圈處於愕然的軍官們,道:
“諸位,可願隨我一同赴死?”
這句話落下後,指揮中心安靜了幾秒鍾。
沒有人慌張,也沒有人猶豫。
反倒是有人笑出了聲。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參謀。
他把手裏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隨手把杯子往桌上一重重一磕,發出一聲脆響。
“老林,你這話問的,跟罵人似的。”
老參謀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迎上林識功。
“我當了三十一年的兵,從新兵蛋子熬到現在頭發全白。”
“這輩子就盼著能真刀真槍幹一場,結果等來了末日。”
“現在你告訴我,有仗打?還是跟八階魔神幹?”
老參謀咧嘴一笑,“那我這輩子,算是值透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資訊兵也猛地站了起來。
他使勁攥了攥拳頭,把手心的冷汗全蹭在褲腿上,很是緊張,
“首長!我……我才二十三!”
“說句實話,我怕死!”
他吸了一口涼氣,鼓起勇氣用力道:
“但我更怕給爹媽丟人!怕給這身軍裝抹黑!”
一個接一個。
軍官站了起來,參謀站了起來。
通訊兵、後勤兵、技術員,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全都站直了身板。
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也沒有熱血沸騰的演講。
有人隻是默默把軍帽戴正。
有人把領口的釦子扣到了最上麵。
有人抬起手,輕輕抹去胸口軍徽上的灰塵。
這些極其微小的動作,卻爆發出比任何誓言都震撼的力量。
林識功環顧四周。
一張張麵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此刻,他們臉上隻有同一種表情。
那不叫無畏。
那叫平靜。
是一個大夏軍人,在麵對註定的死亡時,該有的從容。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欣慰道:
“好。”
“不愧是我大夏的兵!”
他轉過身,對副官道:
“百姓撤離到什麽進度了?”
副官立刻滑動平板調出資料。
“報告!得益於神聖人族法師的幫助,已經開啟十幾座傳送門。”
“目前天雄城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居民,已經成功轉移到了天樞城。”
林識功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分,剛要開口,副官話鋒一轉。
“但是……還有大概兩萬多人,撤離進度嚴重卡殼。”
“怎麽迴事?”
副官滿臉苦澀,像生嚥了一口黃連。
“一部分人,死活不願意走。”
“不願意走?”林識功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都什麽時候了,要錢不要命?!”
副官硬著頭皮匯報。
“情況確實頭疼,有一部分老百姓,捨不得自己的家當。”
“七區那批從北方剛遷過來的居民,好不容易安頓好,現在讓他們空手離開,死活不幹。”
“有的大媽抱著自己的行李,死活不肯撒手,說這比命都重要。”
“士兵好說歹說,大媽坐地上就開始哭,說我們當兵的就知道欺負老百姓……”
林識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副官繼續說。
“他們覺得自己在地下城裏住得好好的,外麵冰天雪地的,什麽魔族不魔族,都是上麵編出來騙人的。”
“有人說這是演習,說讓大家折騰一通,過兩天又迴來了。”
“還有人說這是上麵搞的''陰謀'',故意製造恐慌好把大家趕走,然後獨占地下城的物資……”
林識功咬著後槽牙,“還有呢?”
副官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
“還有的就是磨磨蹭蹭。”
“讓他們走,說好好好,馬上馬上。”
“結果迴去之後開始翻箱倒櫃,這個也要帶,那個也不能丟。”
“整整兩個小時了,有的人還在家裏收拾行李。”
“前線的士兵去催了好幾輪,有人說''再等五分鍾'',一等就是半小時。”
“有人還跟戰士們吵架,說''你們軍人就這態度?連收拾東西的時間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