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一個問題又浮亞克斯心頭。
既然文明在那顆星球上，躍遷獸為什麽把蟲洞開在這裏？
坐標不是對著那顆藍色星球的嗎？
怎麽會偏到這顆死星上來？
他眉頭皺緊，陷入思索。
躍遷獸肯定沒說謊，坐標沒錯，蟲洞正常開啟。
那問題隻可能出在一個環節——
位置！
躍遷獸開蟲洞時，根據空間坐標定位星球所在位置。
但星球不是靜止的。
每一顆行星都在圍繞恆星運轉，時刻在移動！
當初躍遷獸記錄的坐標，對應的是那顆藍色星球在某個時間點的位置。
而現在，那顆藍色星球已經沿軌道移走了。
占據當初那個位置的，是腳下這顆熾熱死星。
躍遷獸開啟蟲洞時，檢測到坐標上有一顆星球，大小質量相差不大，便預設沒有問題，直接打通通道。
如果這個位置上什麽都沒有，是一片虛空，躍遷獸反而會重新校準。
偏偏這裏有一顆星球。
偏偏這顆星球恰好執行到了那個坐標點上。
所以——
這一切，就是一個巧合。
一個天文尺度上的巧合！
讓百萬魔族大軍，連同一名八階巔峰魔神，浩浩蕩蕩地降落在了一顆錯誤的星球上。
如果沒有這個巧合，那麽此刻蟲洞出口會直接開在那顆藍色星球地表。
科加斯帶著大軍從天而降，那個科技文明，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但偏偏……
“亞克斯。”
科加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緩慢，
“找到了嗎？”
亞克斯猛地一激靈，迴過神轉身，隻見科加斯目光帶著兇狠，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亞克斯急忙朝遠處那顆蔚藍色星球一指。
“大人！！我找到了！”
“目標，就在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科加斯順著亞克斯手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宇宙深空中，星辰如塵埃般稀疏。
唯獨那顆星球，格外醒目。
蔚藍色的光暈籠罩星體表麵，邊緣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白霧氣，在恆星光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弧光。
跟腳下這顆灼熱的死星，判若雲泥。
科加斯眯起猩紅豎瞳，似乎在判斷。
亞克斯見狀，趕緊說出自己的判斷。
“大人，科技文明的生物身體極其孱弱，對環境的要求極高才能生存。”
“而我們現在的這顆星球，地表溫度超過四百度，連液態水都不可能存在。”
“科技文明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生存。”
“但那顆星球不同！”
亞克斯抬手指向遠處蔚藍光點，聲音拔高。
“蔚藍色代表表麵有大量液態水，說明溫度適中。有大氣層折射光線，說明空氣充足。”
“隻有這種條件，才能養活一個身體孱弱的科技文明！”
“躍遷獸記錄坐標時，那顆星球就在這個位置。”
“但行星圍繞恆星公轉，位置在不斷變化。”
“它移走了，而腳下這顆死星恰好運轉到同一個軌道坐標上！”
“這就是一個巧合啊大人！”
亞克斯能給出的理由，全部壓上了，希望能撿迴自己的小命。
科加斯沉默。
猩紅豎瞳在那顆蔚藍星球和亞克斯之間來迴掃了兩遍。
亞克斯感覺自己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那把刀是科加斯的耐心。
科加斯終於開口，
“亞克斯。”
“這是最後一次，要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語氣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清楚。
亞克斯嚥了口唾沫，跪得更低。
“大人放心！這次絕不會錯！”
科加斯收迴目光，不再看他。
百米巨軀轉向，朝腳下那顆橙黃色死星俯衝而去。
身後魔尊們冷眼看了亞克斯一眼，跟隨其後。
對於這個倒戈的叛徒，他們也都沒好感。
更何況現在騙的他們團團轉，早就沒了耐心。
亞克斯鬆了口氣，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活下來了。
但他很清楚，這條命是借來的。
還不還，取決於那顆蔚藍星球上，到底有沒有文明。
……
橙黃色星球表麵。
科加斯落在荒原上，腳下岩石被巨大重力碾出蛛網裂紋。
他轉向魔族大軍中，一頭體型數百米的空間躍遷獸。
“記下那顆蔚藍星球的坐標。”
躍遷獸低下龐大的頭顱，無數觸須朝天空方向伸展。
肉瘤表麵泛起幽藍色微光。
那些觸須在空氣中輕微顫動，像是在感知某種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形態。
幾息之後，觸須收迴，肉瘤光芒斂去。
躍遷獸發出一聲低沉的精神共鳴。
已經記錄完畢。
科加斯點了點頭，目光掃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的藍黑色蟲洞。
“撤。”
魔族大軍湧出時有多兇猛，撤迴時就有多迅速。
已經過來的百萬魔族魚貫踏入蟲洞，如黑潮倒灌，消失在藍黑色旋渦深處。
.......
科納文明星係，衛星表麵。
魔族大軍重新鋪展開來。
科加斯懸浮半空，俯視腳下密密麻麻的軍陣。
“這個蟲洞沒用了，毀掉吧。”
與通道融為一體的躍遷獸殘軀，感受到了來自主人的命令。
於是停止向空間蟲洞供能，進行自毀。
蟲洞失去能量源，邊緣劇烈收縮。
藍黑色光芒閃爍幾下，像一隻垂死的眼睛緩緩閉合。
“嗡——”
通道消失。
躍遷獸的巨大的身軀也被其吞噬，彷彿從未存在過。
科加斯麵色平靜。
一頭空間躍遷獸，說廢就廢。
對於掌握躍遷獸繁殖之法的他來說，這東西雖然珍貴，但並不稀缺。
隻是耗費一些時間和資源，就能重新培育。
亞克斯在旁邊看著，沒敢吱聲。
躍遷獸在其他魔神眼裏，是打破頭都搶不到的戰略資源。
可在科加斯手裏，就是個工具。
用完就扔，壞了再造。
這就是科加斯派係的底氣。
科加斯低頭看向那頭剛剛記錄下藍色星球坐標的躍遷獸，淡淡道：
“新的蟲洞，開在地下。”
亞克斯不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科技文明會在星球外軌道上布滿衛星，那些金屬造物能監控整個地表。
蟲洞要是直接開在地表，科技文明的衛星第一時間就會發現。
到時候，大軍還沒集結完畢，對方就已經嚴陣以待。
被核彈追殺的畫麵，亞克斯這輩子不想再經曆了。
躍遷獸發出一聲沉悶的精神迴應。
它低下龐大的頭顱，無數觸須開始劇烈顫動。
身軀表麵泛起幽藍色光芒，越來越亮，空間在它周圍開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