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穆拉丁更慘，矮人可沒有那麽高的防禦力，全靠身上的傳奇護甲套裝。
隻見他露在外麵的麵板變得通紅一片，像是被煮熟的大蝦，胡須都在高溫輻射下捲曲焦黑。
飛在最前麵的艾拉瑞女王受威脅最小，甚至逃離時，還迴頭看了一眼，想確認魔神是否被擊中。
直到淡藍色的眼眸在刺痛中，倒映出那輪吞噬了魔神的“人造太陽”。
恐懼！
這是身為長生種的精靈，兩千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的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畏懼，而是對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則”的敬畏。
她感受到那一片區域，什麽都感覺不到，甚至感受的精神力也被吞噬、虛無。
彷彿空間都不存在了。
光球膨脹之後，是遲滯了幾秒才抵達的毀滅風暴。
轟隆隆——！！！
大氣被瞬間壓縮、推擠，形成了實質化的空氣牆，以數十倍音速向四周橫掃。
三位泰拉領袖哪怕已經飛了不少距離，卻還是被趕上，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狠狠拍飛。
他們在空中翻滾、失控，直至化作三個黑點，消失在天際盡頭。
……
地麵戰場。
就在幾秒前，數百萬聯軍士兵還沉浸在教皇“聖光普照”帶來的溫暖與振奮中。
傷口癒合，體力恢複。
戰士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正準備對那些殘存的魔族發起反衝鋒。
“殺光這些雜碎！”
“為了教皇陛下！”
然而，衝鋒的號角還沒吹響，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天，裂了。
無數人下意識地抬頭，隨後便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我的眼睛！！”
“啊啊啊！看不見了！”
哪怕隔著幾公裏的垂直距離，那爆發的強光依然瞬間致盲了無數直視天空的生靈。
緊接著，大地開始顫抖。
細小的石子在地麵上瘋狂跳動，彷彿地底深處有巨龍在翻身。
“趴下！！全部趴下！！”
大夏前線指揮官淒厲的咆哮聲通過擴音器炸響。
訓練有素的大夏士兵本能地撲倒在地，雙手抱頭，張大嘴巴以平衡耳膜壓力。
但聯軍的反應慢了半拍。
轟——！！！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麵上。
大地瞬間龜裂，煙塵暴起百米高。
無數站立的士兵和魔族被狂風捲起，像枯葉一樣在空中亂舞，然後重重摔落。
重達數十噸的魔族攻城獸被掀翻在地，哀嚎著打滾。
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
耳邊隻有尖銳的耳鳴聲，眼前是漫天飛舞的黃沙與碎石、還有分不清是活的還是死的肢體。
這一刻，不分敵我，眾生平等。
足足過了一分鍾，那毀天滅地的動靜才逐漸平息。
風，停了。
塵埃緩緩落定。
戰場上一片死寂，隻有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倖存的士兵們搖搖晃晃地從泥土中爬起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們茫然地看向四周，又驚恐地看向天空。
那裏，原本不可一世的八階魔神奧陵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捲上徹底抹去了一樣。
更重要的是，屬於魔神那壓抑的領域之力，消失了。
“魔神……死了？”
一名人類騎士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帶著不敢置信。
那可是連四位領袖聯手都無法破防的絕望存在啊！
沒了？
他細細感受，那種壓在所有人頭頂、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真的消失了！
“贏了……我們打贏了？”
歡呼聲剛要爆發，卻又猛地卡住。
因為他們發現，天空中消失的，不僅僅是魔神。
還有那個懸浮在半空、渾身散發著聖光的老人也不見了。
甚至另外三人為領袖，也都不見了！
神聖人族的陣地上。
凱爾踉蹌著站起身，原本一絲不苟的法師袍此刻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
他沒有去管身上的傷勢，而是死死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那是教皇最後出現的地方，他看到了教皇的最後時刻。
此刻，那裏一片漆黑，哪裏還有教皇的身影？
甚至連一塊衣角、一根權杖的碎片都找不到。
反物質湮滅。
這是最徹底的淨化，不留一絲塵埃。
“陛下……”
凱爾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滿是碎石的荒原上。
他的手顫抖著伸進懷裏，掏出一枚普通的掛飾。
那是教皇在他晉升六階大魔導師時，親手送給他的禮物。
此刻，這枚掛飾上，原本附著的教皇精神印記，已經徹底消散。
這意味著什麽，所有修習神聖魔法的人都清楚，那就是迴歸了神國。
“陛下！！！”
凱爾發出一聲悲鳴，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周圍，越來越多的神聖人族戰士反應過來。
那些高傲的聖殿騎士，那些虔誠的神官，此刻一個個麵色悲憤。
“陛下……迴歸神國了！”
悲傷如同瘟疫般蔓延。
哭聲從壓抑的嗚咽，逐漸變成了震天的慟哭。
對於神聖人族來說，教皇不僅僅是領袖，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是行走的信仰。
如今，天塌了。
就連遠處的矮人和精靈們，也紛紛神色肅穆，露出難過之色。
雖然種族不同，但剛才那一幕，有部分人都看在眼裏。
那位老人，用自己的生命，為泰拉大陸換來了一線生機。
用凡人之軀，強行拖著神明下地獄！
這是何等的壯烈！
“哭什麽！！”
一聲暴喝突然炸響，打斷了漫天的哭聲。
凱爾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雙眼赤紅如血。
原本冷淡的麵容此刻猙獰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高舉手中的法杖，杖尖指著前方那些同樣被衝擊波震得七葷八素、正在艱難爬起的魔族殘軍。
“陛下在神國看著我們！”
“他用命給我們換來的機會，是讓你們在這裏哀悼的嗎？！”
“看看前麵！”
“那是魔族！是殺了陛下的兇手！”
“魔神死了，剩下的這些雜碎，你們說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