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大夏。
“天罡號”地下城,軍工廠。
轟隆!
嗡——
刺耳的機器轟鳴聲幾乎要震破耳膜。
空氣裏全是滾燙的機油味,混著一股金屬燒焦的氣息。
一條望不到頭的生產線上,上百條機械臂瘋狂舞動,切割的火花四處飛濺。
“都他孃的給老子動起來!”
車間主任王建國,五十多歲,頭上的安全帽歪向一邊,嗓門比機器噪音還大。
他抬腳就踹在旁邊一個打瞌睡的年輕工人屁股上。
“醒醒!想死啊你!”
年輕工人嚇得一個激靈,猛地站直了身體。
“王……王頭兒。”
“還知道我是你頭兒?”
王建國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把揪住年輕工人的衣領。
“你看看你那德行!前線都快把魔族打成篩子了,你還有心思在這睡覺?”
“我……我錯了王頭兒。”
年輕工人腦袋快埋進胸口裏。
“我就是昨晚看新聞,泰拉那邊……有點擔心,一晚上沒睡著,所以……”
“那他孃的是你該擔心的事嗎!”
王建國鬆開手,指著剛下線、還泛著金屬冷光的一排排導彈。
“看到沒?這玩意兒!”
“晚一分鍾送到前線,就可能多死咱們上百個好兒郎!”
他又伸手戳著年輕工人的胸口。
“你小子給老子聽好了!你現在擰的不是螺絲,是前線兄弟們的命!”
“從現在起,誰他媽再敢給我偷懶,老子親自把他綁在導彈上,一腳踹到泰拉去喂魔族!”
整個車間的工人,沒一個覺得這是句玩笑話。
所有人都咬緊牙關,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滾燙的機件上,“刺啦”一聲就沒了。
沒人抱怨。
他們的兒子,他們的丈夫,他們的兄弟,可能就在傳送門的另一頭,拿命去拚。
他們在這裏多出一分力,前線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換班的鈴聲響起。
王建國走到休息區,一把摘下安全帽,隨手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上長凳。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被汗水泡得發軟的煙,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剛把煙叼在嘴上,之前那個被他踹了一腳的年輕工人,拿著一瓶水跑了過來。
“王頭兒,喝水。”
王建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接過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謝了。”
他把煙夾在耳朵上,沒點。
整個軍工廠現在都是戰時管製,禁煙。
年輕工人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遠處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車間,眼神有點飄。
“頭兒,你說……咱們這麽拚命,真的有用嗎?”
“我聽新聞裏說,那邊的敵人,跟神仙一樣,那八階魔族,大家都猜測連核彈都炸不死。”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沒直接迴答。
他抬起下巴,指著不遠處一台剛剛吊裝起來,準備運走的巨大推進器。
“小子,認識那玩意兒不?”
“認識啊,超音速導彈的推進器嘛。”
“嗯。”
王建國點點頭,眼神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咱們這個廠,搬到地底下以前,是造火箭的。”
“你爹,我,還有廠裏那幫老家夥,一輩子,就跟那玩意兒打交道,也算過了幾天好日子。”
“後來末日來了,我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現在又冒出來個外星球。”
他用下巴點了點遠處的推進器。
“現在,咱們造這個。”
“以前,咱們想的是怎麽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現在,老子每天睜開眼就想一件事。”
“怎麽讓這推進器再快一點,把核彈頭更快地送到那幫畜生臉上,把它幹死!”
他站起身,走到年輕工人麵前,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別想那些沒用的。”
“咱們贏不了,就都得死。”
“咱們想活,就得讓敵人先死。”
“就這麽簡單。”
王建國那有些佝僂的背,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走,吃飯去!”
“吃飽了睡一覺,迴來接著幹!”
……
地下交通樞紐。
這裏是貫穿整個大夏所有地下城的超級地鐵係統。
一輛磁懸浮列車,像一條沉默的鋼鐵巨龍,無聲滑入站台。
車門開啟,站台上沒有旅客,隻有一排排自動裝卸車和機器人。
“快!快!快!”
一名穿著軍裝、別著校尉軍銜的年輕女軍官,拿著一個平板,在站台上來迴小跑,聲音因為嘶吼已經有些沙啞。
“‘泰山七號’專列,彈藥補充完畢!立刻發車!”
“‘昆侖三號’專列,導彈為什麽還差百分之二十?負責的人呢!”
“排程中心!排程中心!迴答我!‘黃河一號’還要多久?北極基地那邊已經催了八遍了!”
她對著通訊器大吼。
“什麽?堵車?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十分鍾!”
“十分鍾之內必須給我發車!聽見沒有!”
她結束通話通訊,拿起桌上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口。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龐大的運輸網路圖。
一名通訊兵跑了過來。
“報告長官!北極基地再次詢問,這一批次增援彈藥什麽時候能到?”
女軍官看都沒看他,眼睛依舊盯著螢幕上代表“黃河一號”的紅色停滯圖示。
“告訴他們,在路上了!”
整個大夏,位於北極的三十四座地下城,已經全部連通。
但現在城市之間隻是單線連線,導致運輸線路極其擁堵。
所有城市的軍工廠,早已進入極限運轉狀態。
無數武器彈藥,剛剛走下生產線,甚至還帶著機床的餘溫,就被立刻裝車。
通過這深入地底千米、連線所有城市的地下鋼鐵血脈,匯集到一處。
最終的目的地——北極軍事基地。
那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