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擰開酒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哈——！”
他長出一口氣，滿臉通紅，
“爽！”
矮人長老心滿意足地咂咂嘴，將酒瓶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一雙小短腿靈活的很。
那樣子，活像一個剛進城的鄉下土財主。
忽然，索林停下腳步，指著街角一個掛著粉色曖昧燈光的店鋪。
“那個！那個是幹啥的？”
劉佑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職業化笑容瞬間僵住。
他咳嗽一聲，聲音都低了好幾分。
“咳，那個……是成人用品店。”
“成人用品？”索林撓了撓油膩的大鬍子，滿臉都是問號。
“是長成大人了才能用的東西？”
他身旁一個年輕矮人也伸長脖子，好奇地問。
“是更鋒利的斧頭，還是更烈的好酒？”
索林沒理他，自己湊近幾步，眯著眼使勁往櫥窗裏瞧。
“嘿！裏麵的假人做得跟真的一樣！”
“你看那麵板，在燈光下還有光澤！”
幾個矮人工匠也跟著探頭探腦，對著櫥窗裏的模型評頭論足。
“這手藝，絕了！比咱們用石頭雕刻的精細多了！”
“要是用這手藝做個雕像，肯定能賣大價錢！”
劉佑紈忍不住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眼神詢問同事怎麽辦。
這後麵該怎麽向上匯報？
哦，熱情的向各族介紹了大夏的成人情趣文化？
職業生涯到頭了啊！
希望這幫矮子別進去參觀，不然讓他介紹.....
一想到這，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那家店的電閘給拉了。
好在索林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陣從不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吸引了。
他指著鐵柵欄圍起來的一大片場地。
裏麵，幾十個穿著統一藍色運動服的小孩子，正在草地上追著一個黑白相間的皮球瘋跑。
“那又是什麽地方？”
“怎麽把那麽多小崽子關在籠子裏？”
“那是學校。”劉佑紈鬆了口氣，趕緊解釋。
“孩子們學習知識的地方。”
“學習知識？”木語長老來了興趣，
“像我們精靈族的啟蒙林地，神聖人族的學院一樣，專門培養有天賦的孩子？”
劉佑紈搖頭。
“差不多。”
“不過我們這裏，所有孩子到了年紀，都得上學。”
一直沉默地跟在隊伍後麵，神情高傲的凱爾，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所有孩子？包括那些平民的後代？”
“對，所有孩子。”劉佑行點頭，語氣裏帶著自豪。
“這是我們的義務教育，強製執行的。”
“不管家庭是貧是富，都必須接受教育。”
凱爾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
知識！
那是何等寶貴的東西！
在神聖人族，隻有血脈高貴的貴族和教廷子弟，纔有資格進入學院係統地學習。
平民？
他們隻需要學會耕地、打鐵、祈禱，然後服從命令就夠了。
把珍貴的知識無償教給這些愚昧的泥腿子，大夏就不怕平民頂替了貴族嗎？
他看著劉佑紈，眼神裏全是看瘋子一樣的荒謬。
“你們……就不怕平民學會了知識，動搖你們貴族的統治？”
劉佑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凱爾閣下，我們大夏沒有貴族。”
“我們講究人人平等。”
“國家的未來，需要每一個人都掌握知識，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才能富強！”
凱爾徹底沉默了。
他覺得這群大夏人不僅瘋狂，而且天真得可笑。
沒有階級，如何管理？
人人平等，豈不亂套？
不可理喻！
隊伍繼續前行，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從旁邊的店鋪裏飄了出來。
索林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剛被酒水止住的口水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他眼巴巴地看著一家餐廳的玻璃窗。
裏麵，人們的桌上擺滿了各種熱氣騰騰的菜肴，香氣幾乎要衝破玻璃鑽進他鼻子裏。
“咕嚕……”
他那不爭氣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抗議。
劉佑紈注意到後，笑著道：
“索林長老餓了？別著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宴席招待諸位。”
“保證讓各位吃好喝好！”
索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灌了一口酒，用酒蟲壓住饞蟲。
以前習慣了麥酒跟劣質酒水，倒也沒什麽。
後麵接觸了大夏之後，才發現以前吃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
現在來到了大夏的境內，可不得好好品嚐品嚐各種美食？
他們又路過一個巨大的建築，門口貼著一張色彩鮮豔的巨幅畫作。
畫上，一艘巨大無比的黑色金屬戰艦，正在布滿星辰的黑暗宇宙中開火，炮口噴射出毀滅性的光束。
凱爾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盯著那張海報，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那艘戰艦的造型，充滿了冰冷、猙獰的力量感，比大夏的艦船還要誇張！
背景居然還是星空！
難道說這是大夏隱藏的武器嗎？
“這是什麽？”他指著海報，沉聲問道。
“哦，這個是電影海報。”劉佑紈解釋。
“電影是什麽？”木語長老也好奇地湊過來。
“是我們的一種娛樂方式，跟你們在大夏封地看過的視訊一樣，隻是螢幕更大！”劉佑紈耐心解釋。
“用一種叫‘投影儀’的機器，把光影故事投射到一塊巨大的幕布上，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他指了指海報上的戰艦。
“這艘船，是故事裏虛構的。”
凱爾聞言，心裏不知為何悄悄鬆了口氣。
原來是假的。
他就說，凡人的科技怎麽可能造出這種橫渡星海的戰爭機器。
泰拉各族也是知道泰拉大陸外麵是星空的，七階憑借強悍的體魄，可以飛出去看。
但是外麵太過浩瀚，七階的速度相比之下太慢了，飛不了多遠。
相傳很久以前，矮人也有花費全族之力製造過飛出泰拉的飛艇，但是很快就飛迴來了，死了不少矮人。
先不說耗費的巨量能量水晶和魔法陣材料，就是飛出去後不能呼吸這一點就限製死了他們。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意義在哪裏。
飛出去了，看了，然後呢？
最終那一代矮人，被整個泰拉大陸看了個笑話。
當時各大酒館最流行的一句話就是，
“嘿！瞧那幫矮子，耗資巨大造了個沒用的觀光飛艇！”
要是大夏真能造出這種東西，再加上那些武器裝備，那泰拉大陸所有種族加起來，恐怕都不夠對方打的。
要是當年各族沒有笑話矮人，矮人是不是就會繼續鑽研，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被魔族打成這樣？
他不知道答案。
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樣，一步之差，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現在看到大夏有，他又不是滋味，聽到說虛構的，又覺得這才合理。
不是說他不希望大夏好，不過是複雜的人性在作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