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林默差點從樹杈上栽下去。
他死死盯著那玩意兒,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不是盾構機成精了嗎?!”
這玩意兒一出來,還守個屁的防線。
人家直接不走大門,從你家地底下鑽出來,給你來個中心開花!
“攻擊那頭怪物!快!”
芬朵娜大聲呐喊,月華法杖頂端光芒大盛,一條水龍卷咆哮著砸向地蟒。
所有精靈法師都反應過來,冰錐、火球、風刃,不要錢一樣往地蟒身上招呼。
地麵上,精靈戰士射出最後一箭,拔出雙劍衝了上去,卻被數不清的低階魔物死死纏住。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頭巨蟒,頂著魔法轟炸,一寸寸地拱出地麵。
“阻止它!一定要阻止它出來!”
芬朵娜的聲音裏帶著絕望。
一旦這頭戰爭巨獸完全出來,它那張嘴能把整個營地攪個天翻地覆!
地蟒巨大的體型帶來了恐怖的魔法抗性。
幾百道魔法轟在它身上,也就是讓它表皮抽搐了幾下,根本不破防。
在劇烈的翻滾中,它龐大的身軀終於徹底掙脫了地道的束縛!
又一輪魔法集火終於轟開了它的皮肉,巨獸的身軀猛地一僵,血肉橫飛地摔在地上。
“轟!!”
巨響聲中,塵土飛揚。
雖然地蟒快死了,但它的任務已經完成。
那個黑漆漆、冒著硫磺臭氣的洞口裏,傳出金屬摩擦的怪聲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無窮無盡的魔族生物,眼中閃爍著紅光,像腐爛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打頭的是一排舉著巨大骨盾的重甲魔兵。
身高超過三米五,渾身肌肉虯結,麵板是肮髒的灰綠色。
它們手裏的骨盾厚得像一堵牆,上麵還閃著不祥的暗紅色魔紋,一看就是血厚防高的“坦克”。
在它們身後,一道暗色的透明護罩悄然升起,把整個洞口和周圍百米都罩了進去。
精靈法師們的後續魔法砸在上麵,隻激起一陣陣漣漪,然後就沒了動靜。
“放箭!”
一名精靈百夫長大吼。
“嗖嗖嗖!”
無數傳統長弓射出的箭矢飛過去,叮叮當當地砸在骨盾上,除了濺起幾點火星,連刮痧都算不上。
那幾個重甲魔兵甚至挑釁地用盾牌拍著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
其中一個更是咧開滿是獠牙的嘴,隨手抓過身邊一個矮小的魔族“狗崽子”,哢嚓一聲擰斷脖子,把滾燙的黑血潑向精靈陣地。
“該死!是巫妖的結界!”
樹上的裏昂臉色鐵青。
“什麽玩意兒?”
林默問。
“魔族的施法者,閣下!”裏昂飛快解釋,“起步就是四階!這結界能擋住絕大部分魔法,我們的法師......沒用了!”
他憤恨地一拳砸在樹幹上。
“不對!物理攻擊能穿透!我們還有機會!”
林默聽完,心裏定了定。
還有機會就行。
“複合弓小隊!”裏昂高聲下令,“聽我命令!箭矢附魔‘破甲’與‘爆裂’!三輪齊射!給我秒了那幾個鐵罐頭!”
“咻——咻——咻!”
弓弦震動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附著了淡金色光芒的箭矢,出弦速度比普通箭矢快了五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就到了。
下一秒,最前麵一個還在耀武揚威的重甲魔兵,手裏的骨盾“噗嗤”一聲,被三支箭矢正麵貫穿。
不是擊碎,是貫穿!
三支箭矢帶著巨大的動能,穿過魔法結界,直接把那個三米多高的魔兵連人帶盾釘翻在地。
那魔兵低頭看了看自己碎裂的骨盾,滿是困惑。
精靈什麽時候有這種玩意兒了?
整個戰場,安靜了一秒。
所有精靈都看到了這一幕。
然後,是衝天的歡呼。
“有用!神啊!新武器有用!”
“射!射死這幫雜碎!”
士氣瞬間從冰點被拉到沸點。
“繼續!”
裏昂也大喜過望,彎弓搭箭,對著近千米外的洞口再次下令。
五百多柄複合弓,化作五百多把大狙,開始了點名收割。
魔族的重甲單位在它們麵前,不是頭盔被掀飛,就是盾牌被射穿。
複合弓是點名,連弩就是掃射。
那些妄圖衝上來撕碎精靈陣地的魔族,迎接它們的是一片弩箭組成的金屬風暴。
“哢哢哢哢哢——”
精靈們隻需要扣動扳機,三秒就能打空一個彈匣。
密集的弩箭形成了一道死亡彈幕,衝在最前麵的魔族“狗崽子”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連防線的邊都摸不到。
工坊裏,艾爾德大師端著一把連弩,對著湧上來的魔物瘋狂掃射,嘴裏振振有詞:
“看見了嗎!無知的蠢貨!這就是標準化的力量!這就是公差的藝術!”
老頭每射空一個彈匣,就興奮地大吼一聲,手腳麻利地換上新的。
“該死的魔族!感受這來自精工之神的憤怒吧!你們這群來自地獄的垃圾!”
林默在樹上看得眼角直抽。
好家夥,這老頭徹底瘋了,已經從工匠之神改信機械神教了。
戰場局勢一片大好,林默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不對勁。
魔族被打成這樣,居然還不撤退?這不就是純純的送人頭嗎?
果然,當地麵上的屍體鋪了厚厚一層後,魔族的攻勢緩了下來。
它們沒有後退。
從洞口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十幾個體型更加龐大的魔物被推了出來。
它們像臃腫的甲蟲,背上馱著一個不斷蠕動、流淌著綠色粘液的肉瘤。
在肉瘤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眼球。
這些甲蟲魔物的前方,還有幾個手持巨大塔盾的魔兵保護著。
“那是什麽鬼東西?移動炮台?”
林默嘀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些甲蟲背上的肉瘤猛地一縮,前方水晶質感的眼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嗡——”
刺耳的聲響撕裂了戰場。
數十道墨綠色的能量光束噴出,精準地轟在精靈前方的樹人防線!
沒有爆炸,隻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堅硬的樹人軀幹在接觸光束的瞬間,就像黃油遇到了烙鐵,被溶解、碳化,冒出滾滾的惡臭黑煙。
一個精靈衛兵閃避不及,左臂被光束掃過。
他的整條手臂消失,原地隻留下一灘在地上冒泡的黑色膿水。
那衛兵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不似人類的淒厲慘嚎,滿地翻滾,聲音嘶啞。
“是腐蝕者!快躲開它們的酸液!!”芬朵娜萬分焦急。
精靈們剛被新武器點燃的歡呼,戛然而止。
冰冷的恐懼,再次扼住了他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