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端起第二杯,看著巴林跟索林兩位矮人,熱情開口,
“這第二杯,叫‘情深義重’!”
“敬我們大夏與矮人族相見恨晚的友誼!”
巴林低頭見又被滿上的酒碗,那酒的滋味此刻還在口中迴蕩,有些意猶未盡。
聽到“相見恨晚的友誼”,頓時覺得這話太對了!
大夏人又是出手相助,又有矮人需要的裝備,又有美酒,還無比熱情,簡直做夢都夢不見這麽好的盟友。
喝!必須喝!
於是又是一碗下肚。
此刻,趙剛的第三碗酒已經舉起,臉上笑容不減,
“這第三杯,最重要!”
“叫‘共創未來’!”
“祝我們聯手,把魔族打得屁滾尿流,滾出泰拉大陸!”
巴林和索林幾杯下肚,也都在興頭上,此刻一聽,熱血上頭的兩人大吼一聲,
“沒錯!”“說得好!”
他們端起第三碗酒,再次一飲而盡。
加上開頭的一碗,已經連幹四碗,饒是巴林酒量驚人,也感覺胃裏火燒火燎。
他剛想喘口氣吃口菜,趙剛已經又滿上了一碗。
“巴林統領,剛才那三杯,是咱們指揮部的敬意。”
“現在這杯,是我趙剛個人,敬您這位英雄!”
“您千裏迢迢帶著族人們殺穿魔族包圍圈,為了矮人族的未來,艱苦奮鬥,流血流汗,實乃我輩楷模!”
“我敬佩您,我幹了,您隨意!”
趙剛又是一碗下肚,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巴林。
巴林眨了眨眼,隻感覺趙剛就是相見恨晚的知己。
是啊,自己帶著族人殺出來,一路上有多麽提心吊膽和艱苦隻有自己知道。
但是為了矮人族能夠延續,他流血流汗也心甘情願!
人生三大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
他雖然不懂這三大喜,但是他鄉遇知己的開心,是真的。
如今,知己都幹了,自己卻隨意?
那不是顯得自己小氣?
不!矮人可以死,但不能在喝酒上小氣!
“喝!”巴林大吼一聲,激動的又幹了一碗。
這一下,彷彿開啟了某種開關。
其他桌的士兵們也立刻找到了“進攻”的號角。
“趙指揮都敬了!咱們也得表示表示啊!”
“來,各桌的兄弟們,咱們一起敬矮人兄弟們一杯!”
“對對對!為了友誼!”
整個營地,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有的士兵甚至教矮人玩勸酒令,一套一套的詞和規則,讓矮人們聽的一愣一愣的。
因為說的太漂亮,加上實在對胃口的美酒,熱情難卻之下,紛紛被灌了不少酒。
這時,一名年輕士兵把本桌的都玩倒後,找機會端著碗,跑到索林身邊。
他眼尖,見索林碗裏剩下半口酒,指著酒杯一臉痛心疾首,
“索林長老,我平時可就最是敬重您,可您現在......”
“在我們那,這叫‘杯裏還能養魚’,這可是喝酒時的大忌!”
“不行不行,我幹了,您看著辦!”
索林此時喝的有些迷瞪,聽到對方說最敬重自己,有些高興。
但是對方接下來的話....他低頭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對方已經空了的碗,腦子裏全是問號。
養魚?什麽魚?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但對方那種“你不喝就是對不起我”的態度,讓他渾身難受。
“我……我也幹了!”
索林一仰脖子,把那半口酒喝完。
“敞亮!”年輕士兵立刻又給他滿上,
“長老,您不愧是我的偶像,不僅僅是德高望重的長老,酒量還這麽好,我必須再敬您一杯!”
索林徹底懵了。
眼珠子都陷入停頓、有些對不齊。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理解的迴圈。
喝酒,敬重,被敬重,再喝酒……
整個宴會現場,矮人們徹底迷失在了大夏的“酒桌文化”裏。
他們一旦吃了幾口烤肉,旁邊立刻有士兵端著酒碗過來。
“大兄弟,光吃菜不喝酒,感情路不好走啊!”
“來,走一個!”
他們剛喝口水,士兵又來了,
“兄弟,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
“你這喝水,是跟我的感情隻有舔一舔那麽淺嗎?”
矮人們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
他們一直以為喝酒就是比誰更能灌,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麽多“道理”和“規矩”。
每一個規矩聽起來都奇奇怪怪,但又讓你無法反駁,因為都和“友誼”、“尊重”、“感情”掛鉤。
漸漸地,矮人們不再思考,隻是在一聲聲熱情的“幹”、“喝”、“滿上”中沉淪……
一杯又一杯!
巴林·銅錘已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隻覺得天旋地轉,抱著趙剛的胳膊,大著舌頭稱兄道弟。
“趙……趙大哥,你們大夏人……太……太熱情了!”
“我……我喜歡!”
趙剛笑嗬嗬地拍著他的背,又給他塞了一碗酒。
“喜歡就多喝點!這酒你們這可沒有,得多嚐嚐!”
“對!好喝...愛喝!”
巴林端起碗,晃晃悠悠站起來,話沒說完,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鼾聲如雷。
主將陣亡!
林默見狀,拍了拍也喝的差不多的趙剛,終於起身,長撥出一口酒氣,腳步有些踉蹌。
他也喝多了。
雖然他很克製,且有趙剛跟對方劃酒拳,讓這兩個矮人老是喝酒。
但是有些一起舉杯的,或者矮人敬自己的,還是讓他喝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四周,放眼望去,十幾桌的矮人,包括戰士們,全都東倒西歪的或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這些戰士們,全都是圓滿完成任務後才倒下的,甚至有些還強撐著幫隔壁桌完成任務。
“都是好樣的!”林默借著酒勁,大吼一聲。
矮人們雖然是第一次喝大夏的高度白酒,但平時他們一個個就愛酒如命,酒量不會差到哪去。
哪怕被劃酒拳勸酒,偶爾也能瞎貓碰到死耗子,讓戰士們喝了不少。
索林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臨倒前,還抓著一個士兵的袖子,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問:
“兄、弟…你告訴我…杯裏……到底……能不能…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