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李秘書輕聲開口。
“領導?”
“嗯,發給另外四位吧。”趙老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濕潤,沿著安全通道的指示牌,走出了會議室。
大夏,也許還有希望......
李秘書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小跑著跟上。
“領導,貝爾基地那邊,趙剛同誌有新匯報。”
“他說,通過改良精靈的弓箭,我們的外交取得了重大突破。”
趙老接過平板,一邊走一邊看,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了。
他推門而入,臉上再也繃不住,放聲大笑。
“好!好!好!這個趙剛,真不虧是我的定心丸!”
“這個口子找得太準了!既能給精靈族送去急需的戰鬥力,又能提升波好感,順便還能保障林默同誌的安全,一箭三雕!”
“等這層關係穩固了,我們就可以找機會,聊聊那個世界樹的事了。”
李秘書扶了扶眼鏡,有些疑惑。
“領導,為什麽不趁熱打鐵?”
“現在他們最需要我們,直接用更先進的武器技術,交換世界樹的種子,成功率應該不低。”
趙老搖了搖頭,把平板放在桌上。
“小李啊,你換位思考,世界樹對於精靈族,是什麽?”
“是家,是信仰,是他們種族的根!”
“如果現在有個外星人,說要用武器技術,換咱們的賴以生存的家園,你會怎麽想?”
李秘書愣住了,
“我會....我立刻拒絕,並且警惕防備對方。”
趙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這個理。”
“所以,飯要一口一口吃,急了,就會燙嘴。”
......
林默此刻正在泰拉大陸,化身雙界通勤打工人。
利用大夏智囊團連肝出的方案,給精靈們帶來了計量工具的圖紙和一套堪稱簡陋的標準化生產流程sop。
然後,整個精靈營地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陷入了狂熱的生產浪潮。
林默翹著二郎腿,手裏正把玩著一把剛下線的連弩。
他熟練地拆開彈匣,檢查裏麵的卡榫。
又對著陽光眯起眼,看了看弩臂那近乎完美的直線度。
“嘖,有點東西啊。”
這幫長耳朵的學習能力,簡直是怪物級別的。
在這之前,他們還是一群“萬物皆可盤”,造東西全靠手感和“今天風兒有點喧囂”的文藝青年。
培訓講解後,整個工坊裏,飄蕩著一個神聖的詞匯——
“公差!”
一個年輕的精靈學徒,像獻寶一樣捧著個齒輪衝過來:
“大師!大師!看我這個零件的公差!是不是完美!”
艾爾德大師接過零件,用新學會的遊標卡尺一量,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齒輪隨手按進一個標準卡榫裏。
嚴絲合縫,轉動順滑,德芙見了都得喊聲“大哥”。
“不錯!”艾爾…德大師讚許道,
“下一個!”
“艾爾德大師!”另一個學徒拿著一張羊皮紙,激動得臉都紅了,
“最新一批齒輪的公差已控製在正負零點三毫米!良品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艾爾德大師,這位曾經能用頭槌撞開花崗岩的頑固派老工匠,此刻正像撫摸聖物一樣撫摸著手裏的遊標卡尺。
他從一堆零件裏又隨便抓了兩個。
“哢噠。”
完美齧合。
“不!”
艾爾德大師突然一聲咆哮,整個工坊的噪音都停了一瞬,嚇得旁邊的學徒一哆嗦。
“大、大師?”
“是正負零點二五!零點二五!”
老精靈唾沫橫飛,指著那個學徒的鼻子。
“多出來的那零點零五,是你對藝術的背叛!是你對生命的褻瀆!是你對卡尺之神的蔑視!”
“廢物!滾迴去!返工!!”
學徒屁滾尿流地跑了。
林默看得眼角直抽。
好家夥,我隻是提了一嘴工業標準,比後世那些天天喊著“細節裏有魔鬼”的甲方還專業。
“林默閣下。”芬朵娜的聲音傳來。
林默轉過頭,隻見芬朵娜換下了一身華貴長袍,穿上了利落皮甲,銀白色長發高高束起。
臉上沾了點灰塵,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多了一股子“專案經理催進度”的颯爽味道。
“我們的產能,又遇到瓶頸了。”她直奔主題,指著遠處一排正叮叮當當敲打箭頭的工匠,
“複合弓和連弩的組裝生產線已經理順,但箭矢的產量完全跟不上。”
“尤其是箭頭,純手工鍛打,太慢了。”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
“我的郡主殿下,那不叫瓶頸,是你們腦子還沒轉過彎。”
他把連弩往旁邊一放,
“誰讓你們一個一個敲的?”
“不敲,如何成型?”艾爾德大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飄了過來,吹鬍子瞪眼,
“每一記錘打,都灌注了工匠的靈魂與......”
“停!”
林默趕緊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老爺子,你再提靈魂我就要收費了啊,封建迷信要不得,除非加錢。”
他想了想,撿起一塊鐵料,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搞個模具,聽懂了嗎?就是凹凸兩塊鐵,中間留出箭頭的形狀。”
“把燒紅的鐵坯放進去,找個大錘,咣當一下。”
林默做了個幹淨利落的下砸動作。
“一下一個‘小朋友’。”
“這叫衝壓。還嫌效率不夠?那就多搞幾個模具,多上幾個人掄大錘。”
“住一句真理:大力出奇跡!”
芬朵娜和艾爾德大師同時僵在原地。
兩個精靈的眼睛裏,彷彿有無數星辰在崩塌,然後重組成新的宇宙。
一個如此簡單、粗暴,甚至毫無美感可言的方法,卻像一道天雷,給了他們無數靈感。
芬朵娜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好像已經看到了,無數泛著寒光的箭頭,像下雨一樣從生產線上滾落下來,堆積成山,
“我......神啊......我馬上去安排!”
她激動得轉身就要跑。
就在這一刻——
“嗚——嗚——嗚————”
一聲蒼涼、悠長、充滿了絕望與不祥的號角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瞬間貫穿了整個營地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