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要錢的話，沃裏克肯定是不能要的。
那些狡猾的神聖人族就坑過他們不少，也不知道大夏人會不會也這樣，但是小心準沒錯。
林默聞言啞然失笑，擺手道：
“放心，這是我們大夏的待客之道，不要你們的錢！”
沃裏克見狀，也就隻好答應下來，感謝一番。
他不答應也不行了，因為大夏士兵們已經手腳麻利的為他們搭建起了一排排整齊的帳篷。
不少半獸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激。
第二天一早，林默吃完早飯，便直接走向了半獸人的臨時營地。
昨晚的帳篷半獸人們已經學著大夏士兵們的樣子，整齊地收好碼放在一邊。
到時候行軍的時候，他們會背上。
大夏人的指揮官說了，在培訓期間，這些帳篷就交給他們保管了，他們得小心些，別弄壞了。
此刻，沃裏克正帶著族人們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他們從腰間的皮囊裏掏出一塊黑乎乎、硬邦邦的餅，就著水囊裏的水，麵無表情地啃著。
看到林默走來，好奇的看著他們手中的食物，一個半獸人咧嘴一笑，為了感謝昨晚的帳篷，熱情地遞過來一塊。
林默伸手接過，顏色發黑，入手堅硬，幾根粗硬的黑色獸毛還在上麵。
聞了聞，一股混合著汗酸和血腥的味道直衝鼻腔。
林默：“……”
他強忍著不適，看向上前的沃裏克先發問道：
“這是什麽？”
“幹糧。”沃裏克嚥下嘴裏的食物道：
“動物的肉、皮、內髒和骨頭一起砸碎，混合在一起，曬幹烤製而成。”
林默皺起了眉：
“為什麽不直接用肉塊烤製？”
沃裏克的動作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林默閣下，我們的家園被魔族不斷壓縮，已經沒有足夠的獵物了。”
“任何一點食物都不能浪費。”
“這些東西，能填飽肚子，讓我們有力氣揮動武器，就夠了。”
周圍的半獸人依舊沉默地啃著手中的“石頭”，眼神麻木，早已習慣。
林默沉默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警衛員低聲吩咐了幾句。
警衛員立刻轉身跑開。
不多時，幾輛炊事班車開了過來，車頂的煙囪冒出滾滾蒸汽，濃鬱的肉粥和肉包子的香氣彌漫開來。
所有正在啃食幹糧的半獸人，動作齊刷刷地停住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鼻子用力地嗅著，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林默指著炊事車，對沃裏克開口：
“沃裏克統領，讓你的人都過去排隊，領取食物吧。”
“你們吃這些東西怎麽行？營養跟不上，接下來我們會進入迷霧森林，裏麵危機四伏！”
沃裏克搖搖頭，
“感謝您的慷慨。”
“但是我們是來合作的，不是來乞討的，我們感謝您昨晚的帳篷，但我們不能再接受你們的食物！”
林默擺了擺手，
“沃裏克統領，你別多想，我也是帶兵的人。”
他轉頭，指向不遠處的大夏營地，繼續道：
“我的兵把命交給我，我就得讓他們吃飽穿暖，我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這不是施捨，這是我們作為指揮官，對每一個戰士應盡的責任！”
林默的話狠狠砸在沃裏克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太多的人類，又迴頭看了看那些眼巴巴望著炊事車、手裏卻攥著發臭幹糧的族人。
這些族人，都是部落裏的精銳，是把生命和榮耀都托付給他的兄弟。
跟隨著他遠赴千裏，執行這個困難重重的任務，沒有絲毫怨言。
可是，自己讓他們吃飽了嗎？
讓他們穿暖了嗎？
沒有。
他隻能讓他們吃著混著骨渣和皮毛的幹糧，去和兇殘的魔族拚命。
沃裏克緊繃的身體，緩緩鬆懈下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位七階強者的臉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林默笑了笑。
他看著沃裏克，又掃了一眼那些眼神渴望卻強忍著不動的半獸人。
“都排隊吧。”
“從今天起，你們在培訓期間的食物，大夏管了！”
沃裏克身體一震，張了張嘴，最終對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他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族人們下令：
“都去排隊領食物！”
“一個一個來，誰要是亂來，老子擰斷他的脖子！”
“嗷——！”
周圍的半獸人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一擁而上，卻又在炊事車前克製地排起了長隊，隊伍雖然歪歪扭扭，但無人插隊。
白花花的肉包子、醇厚的豆漿、金黃的油條、香甜的發糕……
每一樣食物都散發著他們從未聞過的香氣。
一個牛頭人戰士一口塞進三個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小山，含糊不清地對同伴炫耀著。
另一個狼人戰士則端著一碗豆漿，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隨即仰起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連嘴角的豆漿漬都舔得幹幹淨淨。
不少半獸人甚至領到了粽子！
林默見狀有些好奇，便問身邊的警衛員吳鎖衛。
“迴首長，今天是端午節。”
吳鎖衛解釋道：
“老首長特意讓人準備的，在傳送門最後一天用運輸車送過來的，讓我們今天蒸熟了吃，也算過個節。”
林默聽到“端午節”三個字，心中微動，有些感慨。
“趙老有心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頭體型壯碩的熊人戰士，正拿著一個拳頭大的粽子翻來覆去地看。
他先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粽子角，帶著粽葉一起。
他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驚喜，接著便搖頭晃腦起來，顯然覺得味道不錯。
最後他脖子一伸，艱難地將那口混著粽葉的糯米嚥了下去，憨笑著把剩下的粽子整個塞進了嘴裏。
林默：“？？？”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熊人戰士的腰。
沒辦法，對方太高大了。
“等等，外麵這層是不能吃的，要拆開吃裏麵的。”林默喊道。
熊人戰士眨了眨眼睛，嘴裏發出低沉、嚼著含糊不清地聲音道：
“尊敬的大夏人，感謝你們的食物，這個我覺得很好吃，味道我喜歡，為什麽要丟掉？”
“外麵這層是葉子，不是食物。”林默解釋道。
“我們熊人族會吃葉子啊。”熊人戰士疑惑，
“不能吃……是有毒？”
林默一愣，纔想起來藍星上確實有吃竹子的熊。
壞了，忘記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