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沒能讓林默停下。
眼看又一輛綠色的運輸車滿載裝置消失在傳送門內，索林和格羅姆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了。
兩人邁開腿，氣勢洶洶地衝到林默麵前。
“林默閣下！”索林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鬍子都在抖，
“你之前在會議上說，這些武器會賣給我們！”
“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把它們運迴去了！”
他的語氣，活像是自己家糧倉被搬空了。
“是啊！林！”健壯的格羅姆像座小山一樣堵在林默麵前，一臉耿直的控訴，
“你說的話，不能不算數！”
在他們現在的想法裏，說好要賣的東西，現在又當著他們的麵運走。
這跟從他們的小金庫裏往外掏錢有什麽區別？
看著這兩個急得滿頭大汗的“老實人”，林默強忍著笑意。
他拍了拍索林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索林閣下，格羅姆首領，別急，聽我解釋。”
林默指了指剛剛被運走的那輛導彈車，
“那是我們的導彈車，導彈都被發射完了，留下來也沒用，需要迴去。”
“而且它們很複雜，要培訓你們很久，還需要有衛星之類的配合，你們要來也沒用。”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些正在打包的精密儀器。
“還有這些，是我們的科研裝置、醫療單元……這些你們也用不上。”
“我們答應賣給你們的，是那些你們能在簡單培訓學習後快速上手的裝備。”
林默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索林和格羅姆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對，但又反駁不了。
“那……那我們能用的，你可不許再運走了！”索林最後隻能撂下這麽一句。
“當然。”林默笑得十分真誠，
“合作的基礎是信任，我怎麽會騙你們呢？”
“放心吧。”
安撫好這兩個“肌肉腦”，林默轉身找到了正在指揮物資轉運的趙剛。
他把剛才的一幕笑著說了一遍。
趙剛聽完，也樂了。
“可真好忽悠。”
林默嘿嘿一笑：
“這是陽謀。”
沒錯，當著他們的麵運走裝備，本就是計劃的一環。
這在心理學上，叫“損失厭惡”。
人們失去一樣東西的痛苦，要遠大於得到這樣東西的快樂。
先把一個美好的預期（買到強力武器）給他們，再做出要收迴這個預期的姿態（把武器運走）。
這種即將失去的感覺，會讓他們產生巨大的焦慮。
“傳送門隻能開啟十天，時間非常緊迫。”
“我得給他們加點催化劑，逼他們背後的那些大人物，趕緊做出決斷。”
林默看著遠處交頭接耳的異族代表們，眼神深邃。
“我們表現得越急著走，他們就越急著讓我們留下。”
趙剛點點頭，對林默的算計表示認可，
“就不怕他們不上鉤？”
“萬一他們真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走了呢？”
林默臉上的笑容收斂，他看向遠方那片被戰火蹂躪過的土地。
“他們會的。”
“因為比起這些裝備，他們更害怕的東西，是滅亡。”
......
北極，地下基地。
錢振華院士和劉承恩院士，是也是第一批通過身份驗證的人員。
當那套繁瑣到令人發指的全身檢查終於結束，換上自己的白大褂時，劉承恩立即迫不及待地衝向了那個被層層保護在恆溫箱裏的世界樹種子。
“我的寶貝！快，切一點研究一下！”
劉承恩戴著無菌手套，幾乎是趴在透明的隔離罩上，眼神狂熱。
他身邊的年輕研究員當即傳來一個鑷子給他。
“別！”趕來的錢振華見狀一把按住劉承恩的手，黑框眼鏡下的眼神寫滿了嚴肅，
“劉瘋子！你在幹嘛！”
劉承恩脖子一梗，
“研究啊！不分析它的細胞結構、能量的產生，怎麽種？”
“萬一它水土不服，怕我們的微生物呢？”
“萬一它有我們未知的攻擊性呢？”
他振振有詞：
“我這是為了安全！為了科學！”
錢振華被他氣笑了，
“你那叫手癢！”
“我告訴你，這東西要是出了岔子，你我都是民族的罪人！”
劉承恩：“你這是思想僵化！典型的形而上學！”
錢振華：“你這是盲動冒進！典型的科研流氓！”
兩個年齡超過六十五歲、在大夏科學界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泰山北鬥，就這樣隔著一個恆溫箱，像兩個爭搶玩具的小孩，吵得麵紅耳赤。
周圍的研究員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背景板。
這種場麵，他們習慣了。
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最終，種植地點成了兩人共同的難題。
“在實驗室用無土栽培液模擬土壤環境？”劉承恩提出方案。
“不行！”錢振華立刻否決，
“最好還是用土地，這可是世界樹！”
劉承恩撓撓頭，
“那怎麽辦？”
錢振華想了想：“種植在地表肯定不行，環境隨著時間推移隻會越來越惡劣。”
“那麽隻能選地下城，陽光是個問題，而且選哪個地下城種呢？”
劉承恩擺擺手，
“陽光好解決，模擬自然光就是，地方的話，要不就這裏？“
“要是去別的地下城，咱倆可都在隔離時間，那就沒咱們的事了。”
“而且要是有什麽問題，傳送門在這，也近。”
錢振華點點頭，覺得有道理，道：
“行，這件事太大，咱們還是問問林指揮的意見。”
這個問題很快被上報。
泰拉大陸，前進基地。
趙剛拿著保密機說了幾句後對林默道：
“林指揮，錢院士有個問題需要你指示一下。”
聽完趙剛的轉述，林默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找到正眼巴巴望著傳送門、一臉憂愁的木語長老。
林默走了過去，
“木語長老，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閣下請講。”木語長老疑惑道。
“世界樹的生長，一定需要陽光嗎？”
木語長老搖了搖頭，
“聖子閣下，世界樹是奇跡之樹，它的生命源於大地與能量，而非陽光。”
“隻要有土壤和充足的能量，哪怕在最深的地底，它也能成長為參天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