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索林聽完後也才恍然，原來那個叫坦克的東西有輪子。
這還差不多，否則推動鋼鐵小山，那可就太離譜了。
不過，他還是感覺很無語。
那幫騎士……他們的腦子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把戰車推著跑？還比賽？
這已經不是武器好不好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一群瘋子在打仗！
那個吟遊詩人還在繼續他的“創作”：
“經此一役，布萊恩騎士威名遠揚！好事者，已經為他取了一個響亮的綽號——”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環視一週，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聖光之引擎·布萊恩！！！”
“聖光引擎！聖光引擎！”
酒館裏的酒鬼們像是被點燃了，紛紛舉起酒杯，狂熱地呼喊著這個新鮮出爐的稱號。
索林：“……”
他默默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他揪住旁邊一個稍微清醒點的年輕騎士，甕聲甕氣地問道：
“喂，小子。你們說的那個‘大夏人’，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
那年輕騎士顯然也喝了不少，但還認得這位矮人鍛造大師，恭敬地迴答道：
“鋼須大師！他們是異界的來客，精靈族請來的援軍！”
“前段時間，教皇陛下親自下令，為他們在翠葉之城那邊，開啟了星界傳送門！”
“他們是什麽模樣？”索林追問道。
“聽說是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麵板是黃色的。”騎士比劃著，
“跟我們金發碧眼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很好辨認！”
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
索林腦中“嗡”的一聲，一個被他遺忘的畫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大概是十幾天前，一個黑發黑眼的年輕人走進了他的鐵匠鋪。
那人不像騎士那樣對武器充滿敬畏，也不像貴族那樣挑剔紋飾。
嘴裏還質疑他的技術，說靠鍛打與經驗和手感，速度太慢，標準化流水線之類的古怪詞語。
當時索林隻當他是個不懂裝懂、想泡身後跟著的精靈姑孃的傻子。
笑話，武器不靠鍛打靠什麽，靠嘴嚼嗎？
現在想來……那個人，不就是大夏人嗎？
“他們的武器……”索林的目光炯炯有神，
“真的有那麽厲害？”
“何止是厲害！”年輕騎士一臉崇拜，
“大師，那是神跡！”
“據我們選上訓練的騎士說，那種叫‘步槍’的武器，我們普通士兵拿著，都能輕鬆幹掉一頭二階的劣魔！”
“那簡直不敢想象！”
索林沉默了。
他可以不信那些推著坦克賽跑的鬼話。
但他無法否認，擺在眼前的事實——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以及整個聖光之城的狂歡。
矮人一族，以鍛造技藝冠絕天下。
這是刻在每一個矮人骨子裏的驕傲。
可現在，一群異界來客，用一些他看不懂的“鐵疙瘩”，取得了一場矮人傾盡全力也未必能達成的輝煌勝利。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誕感？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一言不發地轉身，再次像楔子一樣，從狂歡的人群中擠了出去。
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索林大步流星，穿過喧鬧的街道，直奔聖光之城內政區。
他要找的人是德拉蒙德伯爵，神聖人族後勤部的負責人，專門對接後勤采購事宜。
作為矮人族的使團代表，鐵匠鋪的大師，索林和他打了半輩子交道，關係算得上熟絡。
伯爵府邸的守衛認識索林，沒有通報就放他進去了。
索林一路闖進德拉蒙德的書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羊皮紙和墨水的味道。
年過半百的伯爵正埋首於一堆檔案中，眉間的皺紋能夾死一隻蒼蠅。
“德拉蒙德！”索林一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炸開。
德拉蒙德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是索林，臉上的不悅變成了無奈。
“鋼須大師，我的朋友，下次你可以讓仆人先通報一聲嗎？我以為魔族打進來了。”
“別廢話。”索林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告訴我，前線的戰報，是不是真的？”
德拉蒙德歎了口氣，揉著太陽穴。
“當然是真的，現在全城都在慶祝。”
“我是問武器！”索林一字一句地強調，
“那些叫‘大夏科技’的玩意兒，真有吟遊詩人唱的那麽邪乎？”
“邪乎？”德拉蒙德苦笑一下，他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戰損報告，推到索林麵前，
“你自己看吧，這是凱恩騎士長派人送迴來的初步統計。”
索林一把抓過報告。
他懶得看那些複雜的文字，直接看最關鍵的東西——數字。
報告上清晰地羅列著己方傷亡與魔族預估殲敵數的對比。
那個一比十的數字，刺痛了索林的眼睛。
下麵還有更詳細的條目。
“‘步槍’，有效射程三百米，經祝福附魔後，可對二階以下魔族造成致命傷。”
“‘坦克’，主炮威力……重創五階魔族。”
“傷亡統計：科技軍團，陣亡三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一人……”
索林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些冰冷的數字，比酒館裏任何誇張的吹噓都更有衝擊力。
他是一個工匠，他明白這些數字背後代表著什麽。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什麽鐵棍能讓一個普通人幹掉二階魔族？它的材料是什麽？用了什麽附魔？”
“我不知道。”德拉蒙德攤開手，
“報告上說的不會有假。凱恩騎士長在報告裏提了一句，那東西的原理，我們完全無法理解。”
索林：“……”
他繼續往下看，然後看到了那個讓他最無法理解的部分。
“……戰車燃料耗盡，布萊恩騎士以一己之力驅動，效果顯著，此法已在全軍推廣……”
索林：“？？？”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德拉蒙德。
“這句也是真的？”
德拉蒙德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
“當然，教皇陛下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高度讚揚了布萊恩騎士的機智。”
伯爵頓了頓，用一種精打細算的口吻補充。
“而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鋼須大師？”
“這意味著我們可以省下一大筆購買那種叫‘柴油’的錢，去換更多的‘步槍’和‘坦克’！”
“這筆賬太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