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朵娜被他的聲音驚動，迴過頭來。
當她看到是林默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什麽。”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那雙明亮的碧綠眼眸，此刻也顯得黯淡無光。
林默三兩步爬上箭塔，在她身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樹木城牆外麵，還留著大戰的痕跡，地麵坑坑窪窪，還有不少血跡。
至於屍體，應該是被處理了，否則留著容易造成瘟疫。
遠方的地平線，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籠罩，那是魔族大軍留下的痕跡。
“是在為後麵的戰鬥擔心？”林默輕聲問。
芬朵娜沉默了。
良久，她才低聲開口，
“林默，你們那個世界，應該也有戰爭吧？”
林默聳聳肩，
“那肯定，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勾心鬥角，就會有資源紛爭。”
芬朵娜看向林默，認真提問：
“如果，我們當前的局麵換做是你們的話，你們會怎麽做？”
林默一愣，這點他還真沒想過。
他想了想，按照自己從曆史書和新聞裏看到的邏輯，組織了一下語言。
“麵對外敵入侵，還是這種壓倒性局麵，我想......應該會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一致對外吧。”
“目前來看，你們和另外三大種族，貌似都各自為戰。”
芬朵娜點點頭，
“是的，誰都不肯放棄自己的領土集合到一起，當然，也是怕被集中力量一鍋端。”
她說著，看向城內，眼露哀傷，
“我們的戰士，在上次的戰鬥中損失了近三成。城裏的武器裝備和附魔箭矢也不多了，需要重新打造。”
“魔族的攻勢一次比一次猛烈，它們就像永遠殺不完的蝗蟲。”
“女王和長老們每天都在商議，可誰也拿不出辦法。”
“我們能守住這一次，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再來兩次......最多兩次進攻，這座城市就會失守。”
“我的父母死了，也已經死了太多的同伴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看著如此可愛漂亮的妹子哭泣，林默的心髒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隻是一個女孩的脆弱，更是一個族群在毀滅邊緣的絕望掙紮。
這不就跟藍星一樣嗎？
隻不過藍星的敵人是天災，而他們的敵人是活生生的魔族。
他想起了藍星的現狀與背負著整個文明未來的自己。
他何嚐不也是麵臨著這一切？
忽然他想起趙剛的話：嚐試與精靈族建立正式的、可信任的合作關係。
機會，
這不就來了麽？
“芬朵娜。”林默道，
“也許我的族人，能提供一些幫助。”
芬朵娜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她愕然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如同露珠。
“什麽？”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的族人？”
“你的族人不是在另一個世界嗎？”
林默看著她錯愕的表情，沒有解釋。
他賣了個關子，道：
“具體是什麽，我還需要迴去和我的族人商量一下。”
林默的話，讓芬朵娜黯淡的眼眸裏亮起了一點微光。
她怔怔地看著林默，
連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都忘了滴落。
芬朵娜意識到自己在盯著林默看，猛地迴過神，白皙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侷促地擦了擦眼淚。
“抱歉，我......我失態了。”她垂下眼簾擦了擦眼淚，旋即抬頭笑道：
“說起來，你遠道而來，我都還沒有好好招待你，待會兒有時間一起共進午餐嗎？”
林默自然不會拒絕，欣然答應，
“當然，我的榮幸。”
芬朵娜帶著林默走下箭塔，穿行在精靈的城市中。
林默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胸前的微型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一切。
午餐的地點設在一株巨樹的露台。
桌椅由活著的枝幹交錯盤繞，形成天然的弧度，手放上去，觸感溫潤。
精靈侍者悄無聲息地端上食物。
沒有大夏菜肴裏熟悉的猛火熱油，全是植物與果實的原生形態。
一些果子通體晶瑩，散發著勾魂的甜香。
一些塊莖被簡單烤過，外皮焦黃，撕開後內裏卻有類似麵包的蓬鬆質感。
還有一杯盛在闊葉捲成的杯中，清水澄澈，水麵竟有細碎的微光緩緩流轉。
“請用，我們精靈族隻食素，希望你能習慣。”芬朵娜微笑道。
“沒關係，看著就很好吃。”
林默已經忍不住食指大動。
他拿起一個蘋果大小、卻泛著淡藍色光暈的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腔中轟然炸開！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清甜，順著食道滑入胃中，隨即化作暖流，衝向四肢百骸。
爽！
他感覺身體裏每個熬夜打工留下的細胞都在起立鼓掌，連日來的疲憊感瞬間被格式化。
“不可思議，我很喜歡！”林默由衷讚歎。
這玩意兒要是能帶迴藍星，怕是碾壓一眾水果吧？
什麽營養能比的上它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
芬朵娜看見他一臉的滿足表情，連日來的陰霾也散去不少，
“你喜歡就好。”
午餐的氣氛瞬間從戰後切換到了輕鬆愉快的茶話會模式。
芬朵娜憋了好久的好奇心終於破土而出，像個寶寶一樣探過身子。
“林默，你們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林默嚥下口中的食物，
大腦開始思索。
思考怎麽說合適。
具體情況肯定是不能如實說的。
考慮到這世界有鑒謊魔法，那就說些能說的，給以後的合作談判增加億點點籌碼。
“我們的世界啊......”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沒有世界樹，但我們有能刺穿雲層的高樓大廈。”
芬朵娜的碧綠色眼眸明顯睜大了幾分，嘴巴也微微張開。
“我們不懂魔法，但我們的‘高鐵’能在一天之內橫跨萬裏，我們的‘飛機’，能載著幾百人翱翔在萬米高空。”
“高鐵？飛機？”芬朵娜被這兩個陌生的詞匯砸得有點懵。
“嗯哼，”林默繼續加碼，拿起手邊一片葉子，比劃著手機的形狀，
“我們也沒有傳訊水晶。”
“但我們有一種叫‘手機’的東西，隻有巴掌大，卻能讓我們和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即時對話，還能看到對方的臉，甚至他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