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林默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蒼白，冷汗淋漓。
呼吸變得又粗又重。
傳送門還在穩步擴大。
一米七。
一米八。
趙剛在旁邊看著，煙都忘了點。
他不懂魔法，但他看得懂人。
林默現在的狀態，就跟戰場上那些負傷了還在扛機槍衝鋒的兵一樣，純靠一口氣頂著。
「要不歇一下？」趙剛忍不住試探開口。
林默冇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開口，注意力就散，門就塌。
凱爾替他回答：「不要打擾他。」
趙剛當即閉嘴。
人家是老師，人家說了算。
傳送門直徑逼近兩米。
藍星那邊，透過傳送門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各個伸長脖子往裡看。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
泰拉的陽光和藍星世界樹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如夢似幻。
林默的腿開始發軟。
不是魔力的問題，魔力還有，但意識要扛不住了。
開啟星際傳送門兩個小時，相當於一個人連續做兩個小時高難度數學題，同時還要用雙手舉著兩百斤的槓鈴。
腦子和身體同時在極限邊緣。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啪」地一聲鬆掉。
傳送門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顫抖。
凱爾眼神一變。
他一步上前，沉聲道：
「聖子，夠了。」
林默冇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再大一點……」
凱爾語氣加重：
「不要貪心！現在立刻鞏固！」
「再撐下去通道反而會崩潰！」
「你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就這樣就夠了！」
林默看了凱爾一眼。
老師說得對，貪多嚼不爛。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擴張，將全部注意力轉向穩定。
魔力的輸出方向從「撕裂擴張」切換為「錨定壓實」。
就像打樁。
把空間通道的邊緣一寸一寸釘死，嵌入魔法陣的符文節點。
「嗡！！「
空氣中好似發生嗡鳴，魔法陣猛地一亮。
所有符文大亮，藍色流光沿陣紋疾走三圈。
空間水晶和能量水晶經過符文，釋放出穩定的能量場，接管了通道的維持工作。
傳送門邊緣的顫抖消失，徹底穩了下來。
林默猛地收回法杖，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撐著雙腿大口大口喘氣，就像和物件運動了一小時以上。
汗水浸透後背，頭髮濕噠噠貼在額頭上，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隨手甩掉。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仰頭看著那扇穩穩矗立的傳送門，咧嘴笑了。
成了。
大夏第一座自主建造的星際傳送門——成了！
趙剛興奮衝來，
「哈哈哈哈！牛逼！太牛逼了！哈哈哈！」
他拍著林默肩膀，激動得滿臉通紅。
從今天開始，大夏不用再求別人開傳送門了！
林默虛弱的笑著擺手：
「趙大哥，輕點，我現在渾身冇勁……」
凱爾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那扇穩固的傳送門。
從零開始學傳送魔法，到獨立完成星際傳送門的開啟與鞏固。
總共還不到一個月時間。
他當年花了多久？
不提也罷！
他閉眼深呼吸一口氣，睜眼時看向林默，微笑道：
「你做的很好！」
就四個字，可語氣裡，藏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一絲驕傲。
因為，林默是他凱爾教出來的！
……
藍星這邊。
傳送門剛剛開啟的那一刻，訊息就像長了翅膀。
從世界樹下的施工現場，到天樞地下城指揮中心，隻用了三分鐘。
「報告！泰拉方向出現自主開啟的空間傳送門！」
「確認為我方人員操作！」
「林默指揮正在完成星際傳送門的開啟！！」
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什麼？？林首長開啟的？？」
「林首長？他什麼時候學會傳送魔法的？！」
「意思是以後不需要神聖人族幫忙就能開？？」
訊息層層上報，速度快得驚人。
此時，世界樹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衛開道，一位中年人在幾名將軍和秘書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他穿著深色夾克，身形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有力。
一名看起來隻有四十多歲的人，走起路來卻帶著風，比很多士兵還要乾練。
此人，正是林默的直屬領導，服用了生命泉水的趙老！
周圍的士兵和工人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齊刷刷跟著他走。
趙老走到傳送門前，停下腳步。
他張大著眼睛，抬頭看向那道兩米直徑的圓形空間傳送門。
門內，泰拉的雙日陽光透過來，在藍星陰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他能看到門那邊的訓練場，能看到地上巨大的魔法陣。
能看到一個渾身濕透、大喘著氣、嘴角還掛著笑的年輕人。
趙老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活了大幾十年。
經歷過藍星自轉減速的絕望。
經歷過極端天氣下、戰爭中、還有南北極遷移時數十億人的死亡。
經歷過地下城建設時無數次的資源告急。
他見過太多壞訊息，多到已經習慣了壞訊息。
好在林默出現之後，好訊息不斷。
危機變成了莫大機遇，一統藍星，開拓外星！
而且今天，同樣是林默，給他看到了一扇門。
不隻是空間的門，是未來新希望的門！
趙老深吸一口氣，走到傳送門邊緣，看向門內的林默。
然後，笑了。
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最後哈哈大笑。
他拍著巴掌，聲音洪亮，
「太好了！好！很好！！」
林默望向趙老，站直，敬禮。
「首長好！！」
趙老擺擺手讓他別拘束，大笑著道：
「你小子，居然真的學會了空間傳送魔法！！」
「好樣的！！」
聲音穿過兩個星係之間的空間通道，清晰地迴蕩在泰拉的訓練場上。
旁邊的將軍和秘書們麵麵相覷。
這還是他們那個嚴厲的老首長嗎？
趙老收了收情緒，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默，擲地有聲道：
「這扇門對大夏，太重要了。」
「兩極地下城的物理對穿，月球基地的即時補給。」
「甚至是計劃中的火星移民，乃至開發整個太陽係！」
「從今天開始，大夏不再是被星際距離鎖死的文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默的眼睛，
「你開的，不僅僅是一扇門，是通往未來的希望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