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訓練結束後。
雷恩第一時間跑到麵包店尋找羅琳。
當羅琳拉開門簾,
見到來人的模樣時,嘴角有些難以抑製的上翹幾分。
眼前的雷恩兩邊臉腫起,右邊眼角也有小片淤青,一頭黑髮淩亂不堪,看著頗為滑稽。
說實話,如果不是那對尖耳朵,對方現在完全看不出是半精靈,活像是一個豬頭。
「說說吧,雷恩,到底誰欺負你了?」
雖然少年的樣子實在有些好笑,但羅琳的道德感迫使她壓下嘴角,輕聲問道。
「剛剛......」
雷恩尷尬地低下頭,本想說是維克托乾的。
但隻要回憶起當時與好夥伴對練時的景象,他就感到有些丟人。
十次出招,都被對方赤手空拳地化解掉,隨後被輕鬆放倒。
他完全冇理解,明明是朝夕相處三年的好友,對方是何時變強的他卻完全不知道。
「是我不小心摔的,羅琳阿姨。」
這話是真的,都是被維克托放倒時摔的。
但羅琳看著雷恩躲閃的眼神,卻根本不信,抄起手別過臉去:
「真遺憾,原本還想送你一些免費的麵包,唉......」
聽見這話,
雷恩臉憋得漲紅,一時有些為難。
一邊是在羅琳心裡的形象,一邊是免費的晚餐。
看起來確實有些難選,但實際上......還有第三個選擇。
「其實,是維克托乾的......」
形象什麼的,他覺得自己早就冇有了。
而且有些事,早晚都會傳到麵包店,倒不如由他直接告知。
於是,雷恩便將早上到前不久和維克托分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所以你根本冇有攔他,而是任憑他接取了委託,對嗎?」
聽完了全過程的羅琳,神色陰沉得可怕,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
雷恩額角滲出細汗,不敢與對方對視。
說實話,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期盼著能和維克托一起出去冒險。
而當衛兵同意了好友接取委託後,也隻是加固了那種念頭,於是他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了。
也做好了遭到羅琳批評的準備。
反正這樣的過程,他從小到大早就經歷了無數次,早就習慣了。
可當他以為一切都會照舊發生時,
一隻手卻落在了他的頭頂。
他抬起頭,對上一雙柔和的目光。
「既然你想跟隨維克托一起去,那就好好乾吧。等你們平安歸來,再過來找我吧。」
「羅琳阿姨。」
雷恩愣住了,隻覺眼前的羅琳好像在發光,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鼓勵了。
明明從未喝過酒,他卻有些頭腦犯暈,心底也生出了立即找到維克托對練的想法。
這就像是,愚鈍的孩子隻考了60分,但平常凶巴巴的母親這次卻意外的鼓勵了他。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維克托的。」
......
次日一早。
維克托在睡夢中聽見了模糊的敲門聲,隱約在夢中聽見了雷恩震天的喊聲。
「維克托,你不是要狠狠地操練我嗎,快點出來和我一起對練!」
原來不是夢。
維克托長舒一口氣,旋即翻身坐起。
熟練開門後,果然見到雷恩叉腰站在門口,一臉自信的揮著一柄未開刃的單手劍。
「恢復的挺快。」
見對方傷勢恢復,維克托笑了一下,關上門,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我可是未來的聖騎士。」
雷恩走在一側,做了一個秀肌肉的動作,但因為身材太過瘦削,看不出一點力量感。
維克托冇理他,默默感知著附近的魔力走向。
這兩天早上醒來,他都感覺腦袋異常地清醒,思維也很靈敏。
這種清醒,昨天是從早晨一直持續到黃昏。
所以在昨天雷恩和他對練時,雖然不斷開弓導致了雙臂的痠軟,但清醒的思維又減少了失誤的可能。
「大概是指環增加的智力在生效吧。」
維克托如是想著,低頭看了眼左手小指上的銀色指環。
他忽然有些期待,現在來一次魔力測驗的話,自己的智力會不會有12點了。
思索間,他和雷恩走進了訓練場。
「天啊,我們北風崗竟然有這麼多人接取了委託嗎?」
雷恩注意到訓練場內足有三十餘人,比昨天多了十幾個,而且他們的裝束一看就頗為不凡。
八成是冒險者。
他冇想到,北風崗這樣一個不到三百人的窮鎮,竟然也有這麼多冒險者。
「你想多了,真正的冒險者冇有幾個,估計都是受傷或者退役的。」
比起好友的驚訝,維克托就要平靜得多。
那十幾人中,好幾個都是老人,著裝和武器看著也很普通,能發揮的實力恐怕冇有多少。
而且,他們還多是戰士。
所以,他並不在乎訓練場中的人數。倒是不遠處的一個熟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人群後方的一棵樹旁。
穿著半身板甲的衛兵輕鬆地將公告板插入地麵。
接著,他轉過身掃過場中自發訓練的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今早接取委託的那些人身上。
眼中冇有驚訝,反而覺得麻煩。
金橡穀十一個小鎮,靠外圍的更加富裕,但麵臨的危機也是成倍增加的,所以這些退役的冒險者不去。
反而跑來北風崗裡養老。
「一個耳朵換13銀幣,是那麼好拿的嗎?」
他低聲說著,忽然注意到兩個少年越過人群走來,臉色好轉不少。
「你們來了。」
衛兵說話時,目光落在維克託身上,眼中帶著滿意:
「短弓確實是不錯的武器,但比起單手劍可是難了不少,你應該還冇掌握吧?」
他昨天待在酒館,今早清晨便已經來到了這裡,並不知道維克托的事。
雷恩立馬興奮起來,認真問道:
「大叔,你還不知道維克托的事吧?」
聽見這話,衛兵表情有些古怪,又朝著人群看了一眼。
這才發現除了那些冒險者,其餘人不知何時停止了訓練,聚在一起討論什麼,目光不時往這邊瞥。
維克托也不多說,伸手從背後拿出一支箭矢,另一手早已舉起。
搭弓上箭,一氣嗬成。
「嘭。」
隨著弓弦脆響,箭矢如風掠過衛兵身側,射入不遠處一棵樹上。
衛兵沉浸在維克托熟練的姿態中,直到人群中傳來叫好,他才反應過來,朝著那棵樹看去。
他頓時眼前一亮。
隻見箭矢不偏不倚,正好嵌在大樹正中。
他快步走到那棵樹前,仔細打量,這才發現樹上凹坑遍佈。
而用力拔下箭矢後,更是發現,這箭矢冇有箭頭!
他的瞳孔驟然縮至針尖大小,眼角輕微抽動。
「他可是隻用半天就做到了,昨天下午就已經把那棵樹射出了一個洞。」
雷恩這時候也湊過來說道,語氣中的炫耀毫不掩飾。
「噢!坦帕斯在上,這小子簡直就是天生的遊俠!」
衛兵終於忍不住,猛地發力掰斷箭矢。
而那些退役冒險者們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紛紛聚攏過來。
「嘿!年輕的遊俠種子,要不要加入我的隊伍,保證能......」
「都別和我們搶,這樣的傢夥就該加入我的隊伍,我的盾牌絕對能保證他的安全!」
兩箇中年人見對方都想搶奪維克托,竟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手已經摸向了身上的武器。
「......」
維克托很是無奈,他對這些隊伍都冇什麼興趣:
「我不會......」
他正想說不加入隊伍,但餘光卻在此時瞥見了遠處一團閃爍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