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匆匆避開了這個話題,但是隨著所知曉的節點的增加,也就會越發容易地將一切串聯成網格。
「趨利避害」……能讓等同禁咒實力,並且擁有涅盤重生天賦的明靈凰認定為威脅的事物寥寥無幾,更何況是令它連直接加入協會都不能安心的程度。
它希望得到更可靠的保障。
這傢夥看的非常明白,布林尼威的確是一個合適的選擇,畢竟那裏、特別是教授,大都能視作為老校長的親信。
另外,即便白毛糰子剛突破,甚至明顯還有著不小的問題亟待解決,她卻也同樣是一份強有力的保障,隻需要自然維繫與我們現在的交情即可。
精明,不過卻也光明磊落得恰到好處,絲毫不招人反感,至少我對於這些都秉持著歡迎態度,不論是維繫友誼,亦或是它申請入職布林尼威的事情。
如果後者順利,希望屆時這位布林尼威的第一位奇獸教授不會被好奇心旺盛到令人頭疼的小法師們氣到炸毛……哦,還有獸王先生,親愛的巴頓教授。
總之,結合老校長此前說的‘囚籠’正在變得愈發脆弱之類的事,或許那群可能快要掙脫囚禁的神靈,正是令明靈凰覺得有威脅的所在之處?
當然,它對這些都一無所知,趨利避害的天賦似乎隻是令它有了種很朦朧的預感,與隻存在於傳說、直到現在都還到處有人拿其糊弄人的預知未來的魔法相去甚遠。
但,無論趨利避害,還是涅盤重生,都依舊是相當神秘的能力,不是嗎?
我突然想起了水妖,她們有種直接獲知他人姓名的天賦,然後以歌唱其名字的方式吸引冒險者的到來,伺機將其捕食。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針對精神、針對記憶的魔法,無聲無息,難以發覺和抵禦,正如許多奇獸都擁有著迥異與人類目前對於魔法研究認知的神奇本領。
涅盤,或許是基於火的生生不息;獲知姓名無法繞開意識海,或許是基於水元素的概念抽象化;而趨利避害的預感……
命運還是時間?
通過用魔法檢查櫻彌子受的傷,再加上師父對於那晚情況的形容,以及與那道白影的那場短暫交鋒,我隱約有了點感悟——
那白影的魔法像是在進行‘錨定’,譬如說,‘錨定’下一刻櫻彌子會受到嚴重內傷,而且波動極輕極短,無視魔法防禦,隻能以強大的魔力將這份‘錨定’給暴力衝破……
呼……不論如何,人類對於魔法的認知或許都還隻是冰山一角,包括那位靈小姐也一樣。畢竟在她離開後,魔法又發展了不知多久,而水晶書上所記錄魔法的不充足,也算得上是一種證明。
或許是基於如今煉金師的本能,又或許受到白毛糰子潛移默化的影響,必須承認,我被勾起了點探知想法,所以嚮明靈凰索要了些它的羽毛和血液,打算之後抽時間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弄明白它的魔法——
嘗試復刻奇獸的魔法,這可是個曾經有無數人試過,但卻從未有人成功過的大研究課題,看日後斯普萊克還會不會再批評我為不求索也不求上進的假鍊金術師!
…不過,這一切到底都在法則的大框架之內,法則上限鎖死,新魔法的誕生還是會越來越少。
凡爾塔斯似乎已經許多年都沒有再發現新的魔法種族了,這或許便是影響之一——愈發稀少、甚至滅絕的種族倒是挺多……”
房間裏,許星彥停住筆,身上氣息微微波動一番後,眨眨更加明亮的眼睛,隻覺得自己因此前快速突破而有些浮躁激蕩的魔力和精神力徹底安穩下來。
嗯……自己這下也算是體會到白毛糰子那種吃飯喝水,都能突破變強的感受了?
許星彥一時搖頭失笑,隨後繼續用羽毛筆整理起自己的思緒——
“算了,出門在外遊玩,不考慮這些。
法則啊、神靈啊之類亂七八糟的破事,還是都交給老校長頭疼算了,這老傢夥纔是現在的‘獄卒’。
就像是之前跟師父說的那樣,天塌下來還有高個頂在上麵呢!雖然我當時真的沒有暗點她小小的身高煩惱的意思啦……大概?
說起師父……
今天我們被明靈凰帶去看了附近的火山湖,碧綠的湖水靜靜倒映著晴空,彷彿完美無瑕的翡翠玉石,真是難以想像它的下方正沉睡著狂暴的火山。
白毛糰子當時顯然是徹底沉醉在了美景中,不論是起初的震撼還是後來有點傻乎乎的笑容,都挺好看挺可愛的。
我趁機抓拍了她不少的照片,回頭準備全都整理成冊……”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將許星彥的思緒打斷。
他揮手抹去了特製的羽毛筆和記錄先前心中想法的那張水晶一般的書頁後,清了清嗓子,“門沒鎖。”
話音落下。
哢噠。
一顆白色的小腦袋從門外探進來。
“師父?”許星彥輕挑眉梢,“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噓——”
靈依做著噤聲手勢趕緊打斷了他的話,左右張望一番後,這才動作輕緩地走進來,順帶著關上了門。
許星彥看見她的懷裏抱著隻大枕頭。
“你這是……”
“我、我今晚要在你這裏睡!”
靈依支吾片刻,麵頰微紅地說道,同時將枕頭朝著角落床上一丟,自己也迅速跟著爬了上去,根本不給許星彥發表自己意見的機會。
“……”
稍作沉默,許星彥麵露懷疑,“師父,該不會是櫻彌子那丫頭又給你出什麼餿主意了吧?還是說,安念念?出發前你們見過麵來著。”
“…都不是。”
靈依小聲否定,說話間已經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麵,隻露出來半張臉,因此聲音還有些發悶。
“那你這是因為……”
許星彥話說一半,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朝著窗外一看,瞥了眼夜色籠罩下的泣木林,發現那些白天像鳥的美麗枝葉此刻卻彷彿是一隻隻飄在夜幕中的幽靈,頓時便明白了一切。
“啊……可以,好好睡吧。”
他輕笑著改口。
“…不笑話我嗎?”
“哈,當然。”
“唔……那說好了哦!晚安……星彥。”
說完,靈依迅速將整張臉都埋進被裏,但許星彥還是在那一瞬間捕捉到她耳尖上的緋意。
“晚安。”
許星彥輕輕關上了燈,“做個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