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安穩著陸。”
許星彥操縱著飛舟緩緩降落,最終停靠在一座山巒某處視野較為開闊的石台上。
灰石盪起的浮塵飄飄揚揚,山風在穀間呼嘯寂寥,許星彥率先跳下飛舟,招呼著把自家師父也接下來之後,扭頭,望向不遠處鬱鬱蔥蔥的白鳥泣木林——
一棵棵泣木枝丫伸展,白葉疊疊,整體看去,每棵都彷彿蹲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雙尾白鳥。
“...而且在下雨天時,白鳥泣木還會發出有些像鳥鳴、又有些像少女哭泣的聲音哦,這也就是白鳥泣木名字的由來。”
奈芙薇爾老師再度上線,貼心地向好奇打量著那些奇異模樣白木的櫻彌子解釋道。
“可惜現在沒有下雨。”
許星彥收回視線說道,同時漫不經心地琢磨起來。
『這幾次飛舟駕駛得都相當四平八穩,以前兩次從空中墜落的情況果然都屬於意外事件,一次是白毛糰子亂飈飛天掃帚的鍋,一次是受到襲擊中斷了飛行魔法......
至於暈飛天掃帚......百分百是因為白毛糰子飛得太快,以及飛天掃帚本身的問題,特別是後者!總之,與高空無關,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笑話雪姬了。』
想到這裏,心情愈發不錯的許星彥默默加深了自己心裏給飛天掃帚打上的“反人類造物”的標籤,又再度給飛舟打個好評後,手腕一翻地抖出魔杖,提議問道:
“所以需要現下一場雨,見識一下嗎?大陸北方可是很難見得到這種樹。”
靈依想像一下陰雨天氣,光線昏暗,而白鳥泣木林裡每一棵樹都幽幽地發出少女般嗚咽聲的景象,頓時打個寒戰,小臉微僵地把腦袋搖得飛快,趕在櫻彌子答應以前搶先開口拒絕。
“...不!完全不需要!徒兒你駕駛了這麼長時間的飛舟,還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她語速飛快地說。
在靈依腳邊,剛剛睡醒般緩過勁兒來的雪姬抬起頭,看了眼臉色明顯發白的靈依,想了想,嘟嘟囔囔道:“突然想起來小靈依你很怕鬼啊幽靈啊什麼的,明明之前還在和他們一起笑話我怕高空呢喵......”
靈依的臉頰由白轉紅,特別是在察覺到有兩道看熱鬧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窘迫得連耳尖都開始泛紅。
她攥緊袖角,努力迫使自己忽略掉兩道目光的存在,垂著腦袋盯向雪姬,咬了半天嘴唇,這才勉強想出辯解之詞,磕磕巴巴地小聲咕噥著說:
“我......我是在擔心徒兒會累著,還有......對,還考慮到最好不要隨便改變生態環境,免得破壞了這些泣木,這裏又沒有旱災......”
然而,對於她這一套絞盡腦汁纔想好的說辭,聰明智慧的空緣獸大人(雪姬自認)隨便兩句話,便將再次將這區區一糰子逼退回至先前境地。
“對對對,我之前不也像是你現在這樣解釋的麼喵。”
雪姬哼哼說道:
“我說自己身為在地上活動的空緣獸,不擅長飛在高空屬於正常現象,不是怕高,可你們也沒相信的,理由是人類天生也同樣是在地上活動......”
“我、我沒這麼說啊......”
靈依委屈巴巴地給自己辯解,她當時是信了小雪姬的說辭的。
但是雪姬對此充耳不聞,畢竟眼下也就隻有小靈依你可以欺負,也最好欺負不是?
“嗚......”見小雪姬不理睬自己,靈依沒了辦法,猶豫片刻,嗚咽抬起頭望向許星彥,終究還是選擇了向這個隻顧著看自己熱鬧的壞人求助,“徒兒......”
許星彥在與那雙霧濛濛的輕顫著的紫眸對上視線的一瞬間,便直接敗下陣來,當即選擇了放棄旁觀看戲的想法。
他輕咳一聲,忽略掉自家妹妹帶有調侃“嘖嘖”咂舌聲,摸了摸靈依的頭髮,“咳......我剛才就隻是開個玩笑,沒打算真釋放魔法下雨,其實我現在累得不行......”
小雪姬幽幽地瞪著許星彥。
許星彥果斷無視她的凝視,扯開話題,“...話說回來,生長著白鳥泣木的地方,附近大都有會有熔岩火山、地下溫泉或者火元素礦物之類的東西。
“按照明靈凰的說法,它之所以常駐在這片區域,就是因為這三樣都占齊了,火山和火元素礦物都對它有著一定好處,而它也覺得閑暇時候泡溫泉蠻舒服愜意的。
“當然,它還隱隱透露過自己其實也不反對在陰雨天時候,花上一整天的時間蹲在枝頭聽整座白鳥泣木林發出的‘泣聲’,它說還蠻有節奏感蠻有趣好聽的,像是某種奇特的音樂。
“不過,我懷疑那傢夥隻是有著喜歡聽女孩哭的特殊癖好,畢竟它最後做補充時,挺像是在找補自己說漏嘴的話的樣子......”
“欸???”
女孩子們瞬間便被這話給轉移了注意。
“居然還會有這種......這種興趣愛好嗎?”靈依有些獃滯地說。
櫻彌子輕蹙眉梢,回憶說道:“...我記得自己以前在某些話本裏麵見到過來著。”
“惡劣的愛好,”小雪姬悶悶補充,“難怪可愛的我看那隻大鳥怪怪的,肯定是因為它在想著該怎麼把我弄哭......”
“你那隻是因為貓和鳥天生不對付吧?空緣獸應該也大差不差。”
眼見某不在場的明靈凰一副要被批判的架勢,許星彥心虛一瞬,隻得開口替其說話。
都說了隻是個人懷疑而已......他無奈嘆口氣,然後半月眼瞥向櫻彌子,“還有你,最好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是猜測,是假設,別都一副已經坐實了的樣子啊......”
稍作停頓後,許星彥抬手揉了揉眉心,“總之,先找找看那傢夥具體住在哪吧——它大概就住在附近才對。”
“徒兒你打算一點點找嗎?”
靈依又看了眼泣木林,輕輕晃動呆毛,“這片林子可是很大的哦,之前從飛舟上看綿延了好幾座山呢。”
“不用,它在辭別前給我留了件東西......”許星彥說著,翻找出一根鳥類羽毛,羽毛正微微地散發著白金的淡光,“瞧,有反應,靠著這根羽毛判斷距離遠近就可以了。”
“...哦。”
靈依小聲應答,有些失望似的。
『原本還想著,也許能在這裏先來一次野餐的......算了算了,等之後再說,先找到地方讓徒兒好好休息一下更重要。』
她微微往下耷拉的呆毛又輕輕挺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