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
喉間溢位的甜腥嗆得少女呼吸節奏愈發紊亂,之前勉強驅散掉的眩暈感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裡。
櫻彌子此刻的臉色蒼白得像是周圍飄舞的雪,她止不住地咳嗽起來,雖然還在儘力壓製著咳嗽的劇烈程度,但每次胸口的起伏每次寒氣的吸入吐出,還是刺激得她的喉嚨和五臟六腑彷彿有刀子剌過般火辣辣的疼。
‘剛才......發生了......什麼......’
恍惚有鮮血撞擊鼓膜,少女在一陣耳鳴後,勉強攥住同樣被染上血線的法杖,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她吃力睜開變得沉重的眼瞼,視線模糊地看向對麵,昏暗的視界裏,幾乎捕捉不清那道白影與風雪之間的分割界限。
‘這傢夥......剛剛出手了麼......’
櫻彌子看著白影似乎連動都沒動過的、隻是靜靜站立得輕鬆寫意的身形,忍著暈眩思維滯澀地運轉。
白影似乎又一次看出了櫻彌子的想法,微微攤開雙手,略一欠身地溫聲解答了她的疑惑。
“請原諒,美麗的小姐,拜另一位與您持有著相同之物的先生所賜——”
祂的目光移落向女孩的右手,幾道鮮艷妖異的血痕在那蒼白嬌柔手背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我最近對冰元素稍微有點過敏,所以方纔或許有些沒能把握好力度,因此,向您致歉。”白影再次欠了欠身補充道。
聞言,櫻彌子呼吸頓時急促幾分,隨即又咳出了一口鮮血。
“別急,深呼吸,平復心情,您提出的問題可才剛被解答一個呢。”白影輕笑。
“嗬......”
櫻彌子用手背在嘴邊擦出一抹紅意,她冷笑著維持住聲音的平靜,“...問什麼你就答什麼?那還真是感謝你的——”
“您誤會了,”白影打斷道,“倘若碰見我不願或不方便回答的問題,那我自然也是會守口如瓶的。事實上,您提出的問題裡就有一個歸屬於這個範疇以內。”
祂稍作停頓,“我雖無法向您做出一份合適恰當的自我介紹——有關這個,假設我猜想不錯,您以後或許有機會能從向那位與您擁有著不小牽扯的魔協會長那裏尋得答案——不過作為您讓我得見驚喜的答謝,我倒的確可以向您說明一番自己此行的來意。”
“...驚喜?”
“對,原本我前來此處,隻是為了探查清楚自己於數月前發覺又迅速遭到他人切斷的那抹異樣的真麵目,然而,我卻額外發現了還未亮起但卻有機會登頂這個時代、散發出熠熠光輝的新星。”
白影說著,忽然朝某個方向側了側目,“以及某位已經散發出光彩,隻是最近似乎出了點什麼差錯的......”
祂停住,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語氣變得不復那麼確切,“...那位小小姐身上似乎有著時間的氣息,以及一些別的......我無法感受清切的東西,是被遮掩了麼?”
櫻彌子注意到白影側頭的動作,意識到雪姬和靈依很可能還在這鬼地方裏麵打轉,眼皮輕跳,咬咬牙趕忙出聲轉移祂的注意。
“你還沒回答我哥在哪呢?”
她對新星之類的話倒是也能理解些許,至於白影喃喃自語的無法感受清楚的東西,沒準和之前靈依說過的“世界的女兒”之類的話題有關。
她有一種預感,這件事情一旦被這傢夥得知了,或許靈依會被直接盯上更難逃掉,所以,必須要轉移注意力才行。
“...啊,您的兄長,是指那道我所感受的異樣氣息的來源嗎?”
白影重新將視線投過來,像是還在同時進行著思索,顯得有點漫不經心,“...或許,已經沉淪進砸中他的那東西裡了?就像沉入深海的人那樣。我對此表示遺憾。”
沒給臉色驟變的櫻彌子再開口的機會,白影抬起手臂帶起一陣袖袍被寒風吹鼓的獵獵響動。
“好了,美麗的小姐,我已經回答了您三個問題,現在就讓我們暫時結束這番愉悅的問答時間吧。”
祂輕聲說,“放心,我不會讓您這開得猶如夏花燦爛的生命凋零得如此之早,隻要您安靜地睡上一覺......時間或許會有點長。
但不論那位魔協會長究竟是誰,想來,您總有一天會起到不小的作用——作為他的牽掣。”
話音落下。
於是,像是鼓麵受到敲擊時揚起的零星落塵那樣,淺淺的白霜被風吹挾著懸飛在了半空,無聲無息,飄灑向著瞬息間變得再難動彈絲毫的紅髮少女......
正在這時。
嗡——
奇異無形的“波”遠遠傳來,壓製住這些白霜像鹽粒似的重新灑落回皚皚白雪之間。
那雙即將黯淡下去的紅粉眸子微微一顫地亮了亮,倒映出彷彿陣柔風輕輕落在自己身前、阻隔開對麵那白影的嬌小身影。
“呼......”
櫻彌子像是剛剛陷入溺水的人終於恢復呼吸那樣,大口大口地吸入寒氣。她驚喜地看著明顯長高一截的靈依和趴在其肩膀上的雪姬,語速很快,“小靈依,你恢復......”
話還沒說完,櫻彌子忽然止住聲音——她完全沒能從靈依的身上感受到在科菲尼拉秘地中那種沛然莫禦的威懾力。
“不,當然不,美麗的小姐。”
出聲回應她的是那白影。
“看來您並沒完全理解我那句‘與外界隔絕’的真正含義,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元素法則。”
櫻彌子剛熱烈幾分的心迅速冷卻下去。
白影繼續笑著說:“這位可愛的小小姐此刻頂多隻能像一位普通的禁咒那樣,同振攪動法則力量,而全然不能做到真正地建立連線、汲取力量。
啊啊,倘若小小姐當真自身狀態無礙,作為......哈,所謂的【啟明】,那我自然是無法這樣切斷這份聯絡的,可誰讓她的狀態這般特殊......”
“如果你隻是想說這些,”
靈依平靜打斷,與她波動幅度很是劇烈的氣息恰恰相反,她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那還是保持緘默為好。”
話音未落,白髮紛飛,法杖輪舞。
一道黑色的雷電驟然撕裂雪幕,將白影劈為兩半。
“哦?”
饒有興趣的聲音自白影破碎的頭顱處響起,“可愛的小小姐,你的法杖......”
轟!
靈依莫名被擊得倒飛而出,踩出音爆,接連在空中不停消失出現地瞬閃著,儘可能以技巧徹底消除掉這股衝擊。
與此同時,白影重新聚攏了形體。
“似乎有點特殊啊。”
祂微笑著補充上後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