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助教的感覺怎麼樣？”
許星彥剛從煉金工坊走到外麵，就看見站在工坊外那棵藍水晶樹下麵的靈依舉起手朝這邊用力揮了揮，旁邊，櫻彌子和小雪姬正輕輕踩著堆積樹下的白雪。
靈依一溜小跑著迎了過去，兩邊的臉蛋都被凍得紅撲撲的。她仰起腦袋，把戴著的針織帽往上拉了兩下防止阻隔視野，隨後用晶瑩的眼睛打量自家徒兒的神色，繼續補充問道：“還習慣嗎？有沒有出現什麼差錯？”
許星彥眨了眨眼，低頭看向靈依，幫她將那條有些鬆開了的圍巾又給圍了一圈後，忍俊不禁地捏了下她的麵頰，“...師父，怎麼感覺你纔像是第一次工作然後上課做助教的那個，問得這麼著急呀？”
“那當然啦......就像是父母總會十分關心自家孩子的學業事業，做師父的自然也會很在乎自己徒兒的第一次‘打工’體驗呀老哥～”
櫻彌子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一邊拍打著在雪地裡撒完歡以後沾在小雪姬毛髮上的雪，一邊微揚著嘴角壞笑道。
被搶先一步開口的靈依聞言沉默一瞬，低頭，默默反思。
自己是這種心態嗎？
貌似不太對......
即便是放在很久以前剛收留徒兒的那段時間，自己怎麼說也都摸不著父母看孩子的那種心態啊？
硬要說的話，那更應該像是以“大姐姐”的身份看待需要關照的、弱小無力且易死掉的小弟弟。
畢竟最初碰麵時徒兒又不會魔法，而且差點凍死在雪原上被狼叼走，撿回去後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凍傷養好、把身體養結實。
雖說如果真的論起“關照”......那經常接受照顧的物件大概也許可能......是反過來的？
咳，這個她不管！
反正徒兒當時的個頭還比不上她，她說自己是大姐姐那就是大姐姐，就這樣！
旁邊，許星彥黑著臉觀察起某隻不吭聲了的糰子的神情，見她似乎沒有被帶偏後，麵無表情地抬起頭瞥向櫻彌子。
“...是是是，不過反觀某位喜歡自稱溫柔體貼的妹妹同學，怎麼沒想著第一時間上前來關心一句，而是在那裏玩雪玩的不亦樂乎啊？”
認為自己有被影射波及到的小雪姬抖了抖須，心虛一瞬：“......”
她就隻是一隻空緣......咳，一隻家貓，玩雪啊什麼的很正常的，小許應該沒有連她一起點的意思，對吧......(=￣ω￣=)
櫻彌子倒是毫不心虛地撇了撇嘴，隻是認為自家老哥這陰陽怪氣的風格在外麵容易捱打，隨即半月眼盯了回去，“老哥你還沒從昨天捉弄你的事情裡和解嗎？小心眼......”
猜猜天寒地凍的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還不是一起來接首次完成助教工作的某無良老哥的嘛！
至於上前關心.......
她倒是想先問的，但既然小靈依也在，那麼“第一次結束工作後的第一句關心”這種比較有意義的事情就隻好交出去咯。
她可是在好心打助攻欸！
像她這麼體貼可愛的妹妹哪裏去找？
不就是剛剛沒忍住調侃一句嘛！
老哥小氣鬼......(?へ?*)
看出櫻彌子目光中所傳達含義的許星彥自覺“優勢不在我”，暗暗咳嗽一聲，並果斷選擇打一波就撤的戰術，悄然移開視線重新盯向靈依。
他覺得這兩人似乎都忘記了一件事——斯普萊克教授也是個大活人的。
作為真正上課的那位，在課程結束之後默默評判並來好好詢問一番自己助教的感受如何，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不過，這就還是沒必要給點出來了......
許星彥想著，與剛剛結束思索回過神的靈依對上視線，回答起她先前的問題。
“事實上，我隻能說出乎意料的輕鬆。”許星彥聳聳肩膀，牽住被手套包裹住的自家師父的手，拉起她邁步沿著雪路緩緩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欸？”
靈依有點驚訝地側仰起臉望著許星彥，“我以前有聽說過，不論事前再怎麼平靜，當新教授第一次真正走上課堂的時候，心裏也還是多少會有些緊張情緒的吧？”
櫻彌子揹著隻手跟了上去，點點頭，“嗯嗯，我也有聽過這種說法。”
找到好地方溜進櫻彌子衣服帽子裏窩著的小雪姬從她身後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很是享受地舒展身體，“我記得，人類當中有個詞彙，叫作‘大心臟’......”
“我可沒有那份大心臟，”許星彥嘆口氣打斷道，“雖然在先前是很平靜，但在正式開課的那一刻，心跳還是有快了一拍的。”
“那為什麼......”
“誰讓斯普萊克教授上課時實在是太過熟練了呢？我嚴重懷疑他之所以需要助教，隻是為了在講完理論知識後、學生開始動手實踐的時候，能讓自己騰出功夫來折騰琢磨他的那部分研究......”
許星彥滿臉無奈，“而我的工作大都也集中在那個時候——來回巡視檢查，等學生開口詢問不懂的地方，防止他們在煉金過程中闖禍，或者出完差錯闖出禍事後忙著救火進行處理之類的......真的比我預想的要輕鬆得多。”
“嘻嘻，不也挺好的嘛，”靈依淺淺笑著看自家徒兒，“反正我清楚，徒兒你巴不得能輕鬆再輕鬆一些。”
許星彥嘴角一抽，也不否認，“隻是......”
“隻是什麼？”靈依奇怪追問。
“...不，沒什麼。”
他搖搖頭，嚥下了湧到嘴邊的話。
隻是在課程結束後，那些位年紀比他這位助教還要大上一些、原本應當被他稱呼為學長或學姐的學生們，疑似有點好奇心太過旺盛、也太熱情了點......
他很擔心如果沒有斯普萊克教授在場，自己會不會被圍住遭到各種詢問，或者乾脆遭受......嗯，“調戲”？
也許自己真應該認真考慮一番下次是否要以比較“殺氣凜然”的氣勢上課了......至少，也要比他一貫表現在外的看上去嚴肅許多。
唉，無助的助教頗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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