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突然來了?”
布林尼威魔法學院,煉金工坊地下層。
斯普萊克教授扭頭瞥了一眼不請自來的許星彥後,便立即收回視線,舉著一管不知是什麼東西融化後的金色液體,在光照下麵皺著眉反覆審視。
許星彥很清楚當煉金師處在工作狀態中的時候大都是什麼樣子,自然不會在意相較於第一次見麵時的情狀此刻這位的態度明顯顯得冷淡,見他似乎還有要忙活的事情,也沒回復他那隨口說出的疑問,更沒選擇靠近過去觀察。
感受著充斥地下層的、甚至可以說令人覺得有些燥熱的暖意,許星彥鬆了鬆出發前圍在脖子上的那條圍巾,然後三兩步跨過在地上混亂堆積起來的那堆材料和器具,來到東角落處的一座嗡嗡作響、奇形怪狀的裝置近前靜靜打量起來,漆黑眼瞳中泛起微光。
不過片刻之後,一道聲音便幽幽地在他耳邊響起——
“行了別盯著看,更別用精神力探查......倒不是說不肯讓你研究,隻是如果像你這樣隨便查探,而並非提前從我這取得‘鑰匙’,或者乾脆能迅速發現‘鑰匙孔’在哪、從那裏往裏麵看,那麼再過上幾秒,這玩意兒就要反過來往你身上留下些什麼東西了......”
聞言,許星彥毫不遲疑地果斷收回目光和恢復些許的精神力,回頭,斯普萊克教授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這您放心,至少我能看出來這裝置裡有設下防窺探的手段以及大致的啟動時間,就算您不說,我也不會再繼續探查下去......”
許星彥說著,看見那管被斯普萊克教授隨手丟在一旁的液體,稍微頓了頓後又接著說道:“...話說回來,您的煉製完成了?”
“什麼煉製?隻是弄點兒東西隨便玩玩而已,不然你壓根進不來到這裏。”
斯普萊克教授擺了擺手,“倒是你,還沒回答我先前的問題呢。怎麼今天過來了?是記錯時間了?明天纔是你第一次跟我上課的日子。”
許星彥沉默一瞬,眼睛卻一直盯著麵前這個頭髮稍顯稀疏的乾瘦老者,盯得他渾身不自在心裏犯嘀咕。
斯普萊克教授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主,很快便不再犯嘀咕而是睜圓眼睛瞪了回去。
“小子,一直瞅我作甚?”他沒好氣道。
“...隻是見您似乎不記得前些天在我辭別之前還對我說過,即使不是需要我擔任助教輔助您上課的日子,也可以自便選擇過來跟您學習鍊金術......我有些擔心您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出現了記憶力衰退的問題。”
斯普萊克教授噎了噎,虛著眼睛打量起平靜中始終都帶著那麼一抹彬彬有禮的恭謙的許星彥,心生狐疑,有點拿不準他到底是在貼臉拿話刺自己,還是什麼都沒多想隻是單純的心直口快......
“...所以,你是來學習煉金的?”他憋了半晌才悶悶問道,臉上的皺紋都略顯擰巴地糾在一起。
許星彥點點頭,“順便再提前感受感受氛圍,適應一下環境......”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斯普萊克教授就突然冷哼一聲,打斷道:““哼,你少在這裏找說辭忽悠人,我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假的,你壓根不是因為這個才過來的!”
許星彥略顯訝異地抬了抬眼。
他確實不是因為這來的......
沒錯,安念念約定好要造訪的日子就是今天,而他也終究還是選擇趁他家師父還在睡著的時候偷摸溜出來躲一躲了。
雖然......他清楚安念念那傢夥本質是個好人、對他家師父也很好,並非真的就排斥討厭人家,也明白自己這麼做確實不應該,可是......
一想到如果自己今天留在家裏,會遭到那個得知了他和白毛糰子關係變化的惡趣味的傢夥怎樣的捉弄和戲耍,他就覺得“待客之禮”什麼的都可以暫且往後排一排了。
下次,下次再來他一定好好待在家裏,履行待客之禮......
唉......希望白毛糰子看在他提前準備好的早餐以及用來款待安念唸的午餐的份上,等他回去以後不要朝他哈氣。
而至於為什麼捨近求遠不躲在他家妹妹那裏......
櫻彌子已經提前言明瞭自己也會去認識認識人家,並且還一臉壞笑的說到時候一定會把他給出賣了......
嗬,三天別想再去蹭飯了。( ̄ー ̄)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許星彥疑惑地看著斯普萊克教授,認真反思起自己究竟是在哪裏露出了馬腳。
斯普萊克教授“嘿”地一笑,洋洋得意地咧了咧嘴,“當然是因為——直覺!”
“......”
許星彥默默停止反思,無語抽抽眼角。
所以真就隻是瞎猜的啊......
自己這是被詐出來了麼?
“別一副覺得我是瞎猜的樣子看著我,在鍊金術這一領域當中,直覺可謂是相當的重要。”
斯普萊克教授收起了自己的得意笑容,“當你在煉金中遇到拿捏不準的情況、需要仰仗直覺進行反覆的實驗時,若是能擁有著精準的直覺,就能幫你避免掉許多彎路。”
許星彥雖說很難不認同麵前這位的後半句話,但也懶得與其爭辯在剛才事情上直覺與瞎猜之間有何區別,一副受教的樣子點了點頭。
見狀,斯普萊克教授重新露出得意的笑,“而我,向來都有著相當準確的直覺!現在,就讓我用這份直覺再來猜猜看......你是不是又想聽我分享那個老東西(校長)的惡劣行徑了,所以這纔不請自來的?”
許星彥瞥視看上去格外自信的斯普萊克教授,沉默兩秒,“...我們不如還是先來討論一下明天的教學方麵的問題吧?”
請趕緊告訴他明天要跟著教些什麼,他待會兒還準備先練一練手,將理論經驗轉化為實際經驗,免得到時候露怯呢。
順便也可以先思考下,一旦回去後白毛糰子真的朝他哈氣了該怎麼辦......
煉些漂亮的小玩意兒當作禮物怎麼樣?
可以考慮。
斯普萊克教授默默注視拿出《煉金典籍·天翠篇》的許星彥:“......”
怎麼總感覺自己剛剛是被嫌棄了呢?
又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