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的身體很健康,距離突破應該也快了,隻是對於自身能力的掌控還有較大欠缺,最好注意在這方麵多加鍛煉一下。”
麵部和裸露在外的雙手上佈滿大小新舊傷痕的男人聳動下自己殘缺一半的鼻子,把粘著膠帶的圓框眼鏡朝上推了推,補充道:
“...順帶著還能減一減肥,她的體重似乎隱隱有超過自身種族這一成長階段的標準。當然,也可能是我根據奇獸研究學會的資料推測有誤,空緣獸到底是相當稀少的奇獸,以前我也隻是近距離接觸過一次......”
男人凝視著蹲在許星彥肩頭上的小雪姬說道,語氣逐漸變緩變輕。
頭頂調節適應各奇獸生存環境的魔源晶散發著朦朧的乳白色“日暈”,男人那髒兮兮的眼鏡被照得有些反光。不過雖然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卻也能清晰看見他臉上流露出的那抹癡迷。
小雪姬被盯得尾巴上的毛微微一炸,但很快就又順了下來,抬起爪子輕輕舔了舔,沒有說真的要往後躲。
畢竟雖然麵前的這個人類沒有小許還有小靈依聞著香,但要論起幫她順毛什麼的,甚至比她欽定的刷毛將小小櫻順的還要舒服得多,而且說話還好聽......除卻說她的體重有些超標準以外(=TェT=)。
總之,是個照顧奇獸的專業人才,隻是人有點奇怪的,特別是看她的眼神不太對,感覺就像是......
啊,像是今天在街上某些人瞧見小小櫻時候的眼神!有點嚇空緣獸......
許星彥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人的視線,暗生無語之餘,輕輕咳嗽一聲後禮貌說道:
“嗯,我知道了。今天真是麻煩您了,巴頓教授。”
“不麻煩,我巴不得還可以有這種機會再多觀察觀察這種美麗的、神奇的生物......”巴頓教授的目光仍緊緊黏在雪姬身上,不假思索地呢喃低語。
某空緣獸舔爪子的動作略微一僵。
小雪姬看了這個怪人一眼,猶豫片刻,還是朝著站在更後麵的靈依懷裏跳了過去,結果忘記去考慮她現如今的小個頭,撞得她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旁邊看著這一幕的櫻彌子沒什麼好氣地把這傢夥從靈依懷裏拎過來,狠狠地擼了擼她的腦袋。
不過經此一折騰,巴頓教授也終於算是回過了神,再度推推眼鏡,然後隨手揉了揉自己像是被燒過的泛著焦黃的頭髮。
“我剛剛......應該是說了什麼吧?”
他掃了一眼小雪姬後看向許星彥,遲疑說道,“這小傢夥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許星彥見他貌似真的全然對自己前一刻的話沒有絲毫印象,沉默一瞬,在心裏暗暗咋舌難怪總有傳言稱麵前這位奇獸研究專家比較古怪,同時搖搖頭。
“...並沒有,教授。雪姬隻是,更喜歡被我師父還有櫻彌子抱著而已。”
“...是嗎?”
巴頓教授點點頭,儘管看樣子似乎並不怎麼相信。
“那,巴頓教授?我們就先回去,不再繼續打攪您了?”靈依適時開口。
男人循聲將目光轉向靈依,旋即用袖子擦了擦眼鏡鏡片,半晌,“...靈依·奈芙薇爾竟然都有孩子了嗎?是你的?”
他望向許星彥。
許星彥嘴角微微一抽,無視掉麵色微垮的靈依以及偷笑的櫻彌子和雪姬,“...我剛剛才和您說過這是我家師父吧?也說過她隻是因為某種魔法的副作用暫時變小了而已......”
“是這樣嗎?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巴頓教授有些茫然地嘟囔一句,旋即一甩腦袋擺了擺手,“算了,這些不重要。”
他說著右手猛地按在許星彥的肩膀上。
許星彥立即感受到一股有些刺鼻的淡淡氣味襲來,略一思索,根據記憶過的知識點隱有猜測這大概是來自於南大陸沼澤地帶的泥角鱷身上的獨特腥味。
看來這位教授前不久才剛剛和這種性情兇惡的傢夥打過交道......他默默想著,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疑惑問道,“...教授?您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沒錯!”
巴頓教授大聲說著用力拍了兩下許星彥的肩膀,鏡片下的眼睛格外明亮。
“要來我這裏進修奇獸研究嗎?或者直接過來給我當助手?之前你剛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很受那些迷人小傢夥的喜歡,這是一種天生的奇獸親和力,有著這種能力的人就是天生的奇獸研究者!你有很大機會成為這個領域的魁首!”
他揮動手臂,聲音裡滿滿的興奮,一副恨不得許星彥立馬點頭、然後被他當即拉去跟各種奇獸一一打招呼的樣子。
我就知道可能會出現這種發展...許星彥因為這股熱情本能地朝後挪了半步,避開了巴頓教授又一次試圖拍過來的手,而後默默盯著他打量片刻。
少了半隻的左耳朵、殘缺一塊的鼻頭、臉上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被火燒過的頭髮以及隻剩下半截的右手小拇指......
大多是奇獸的魔法造成的不可逆傷勢。
‘自帶勸退效果啊教授......’
許星彥無聲嘆息,隨即微微側目瞥視向靈依。
瞧,他家嘴上說著由他自己考慮、不論怎樣都支援的白毛糰子已經開始偷偷拉他的衣角了,這還真的是......
他沒忍住暗暗一笑,而後委婉回答道:“抱歉,巴頓教授,我目前還並沒有這方麵的意向,請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嗯,跟某無良校長說的考慮是真考慮,而現在這個嘛......不言而喻。
但巴頓教授似乎沒有聽出來這是婉拒的意思,隻是頷了頷首,“也行,反正你也還年輕,考慮個三五十年再決定也不遲......”
說著,他忽然頓住,搔了搔頭,“......等一下,你叫什麼來著?”
見麵時就自我介紹過的許星彥:“......”
他怎麼忽然就不想再這麼委婉了呢?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許星彥是吧?你......”
沒等說完,巴頓教授忽然又一拍腦袋,“算了反正我記住你了,有機會下次再說,我現在得去看守著草糜蛇下蛋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沒了蹤影。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幾秒鐘後,櫻彌子小聲嘀咕道:
“這還真是個怪人哎......”
“確實,”許星彥麵無表情,“而且在布林尼威像他這樣的教授可遠不止一位。”
本打算替布林尼威的教授們稍稍挽一挽名聲的靈依張張嘴巴,想了一圈也沒能找出合適的反駁話語,隻得無奈點頭表示贊同。
“專心做研究的,一般確實不會太在意別人是怎麼看自己的啦......”
她最終憋了半天才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