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裏,隨著那份惡劣記憶共享所帶來的影響逐漸削弱、消失,交談的氣氛終於漸漸重歸融洽。
許星彥散盡了自身陰鬱的低氣壓,通過詢問從霍桑領主那裏瞭解到在大概大半個月以前,也就是科菲尼拉秘地開啟之日稍前,那群聖騎士似乎便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不過他們卻也沒有立即殺人滅口,而是在停下了魔葯供給後,將霍桑領主獨自丟在據說是放開了運轉的法陣裡自生自滅,等著完成任務後再回來,收取把他榨乾後的最後一份價值。
結果那群聖騎剛離開沒多久,霍桑領主就隱隱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好在當他靜靜躺在地上等死的時候,一個同樣自稱是聖騎的年輕人不知從哪裏溜達進了那座法陣,把他帶出來安頓在滿是天使的“天國”裡修養。
許星彥對此表示懷疑,但霍桑領主堅持這一說法,再三強調道自己當日確實是到了天國、至少是與天國很是相似的地方,隨後繼續解釋說明——
儘管那個年輕人把他給帶到了“天國”,但也還是不住搖頭,說他在這之後能不能撐過去撿回一條命全看造化。
事情發展也正如他所言,即便在“天國”修養了多日,霍桑領主卻絲毫不覺自己身心上的虛弱感有所減輕,每日沉睡的時間反倒是越來越長。
他估摸著這大概是要撐不過去的徵兆,也認了命,於是便想請求年輕人帶他回霍桑城最後再見親友一麵。可是那日當年輕人把他丟在“天國”告訴天使們要悉心照料他之後就再沒了蹤影,他想找也不知該去哪找。
直到三天前,那個年輕人方纔終於回到“天國”,而與其一起到來的還有雷齊。
當時的霍桑領主即便醒著的時候都已經意識模糊了,便也就沒聽清兩人究竟交談了些什麼,隻知道自己在迷迷糊糊中看見雷齊弄了團黑漆漆的東西出來,並配合著年輕人把那東西塞進了他腦袋裏後,他頓時就昏了過去。
等霍桑領主再度醒來時,立即發現自己已經回來到了自家莊園的門外,狀態也已然好轉太多,隻是稍微有些像是大病初癒般的沒力氣而已。
他躺在莊園門外,雷齊則蹲在一旁對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告別保重的話,旋即就留也留不住地跟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年輕人一起離開了。在片刻後,霍桑領主便被管家老文發現,找人給一起抬進了屋裏......
聽完後,許星彥對那個年輕人“聖騎士”的身份表示了懷疑與顧慮,擔心雷齊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或麻煩。
而同樣視那個年輕人為救命恩人的霍桑領主則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那位絕對是個好人。
隨後,兩人圍繞此事又做了些思索猜測之後,便不約而同地轉移話題,談論起了些其他有關或無關的事情。
霍桑領主說最近這兩天霍桑城裏很是不怎麼安穩,當初把他帶走的紮卡裡神父消失不見了,教會也一下子低調了許多。城裏有聰明人把事情聯絡起來做了猜測,弄得信教與不信教的居民之間產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矛盾。
許星彥就說科菲尼拉城那邊也是一樣,前不久才剛剛爆發過內亂,一位副城主聯絡教廷聖騎副團長並拉攏一票城中高層,準備趁著老城主受傷偷摸著把人給捅死,然後再自己上位帶著科菲尼拉投入教廷懷抱,現在人正在科菲尼拉監獄裏麵蹲著等候處置。
霍桑領主說自己的好友兼副手老羅爾波眼下之所以聽著你們回來的訊息卻沒過來,是因為他現在病得不輕。前段時間人本來就勞心勞力,再加我昨天給他實錘了教會做的齷齪事情,作為堅定信仰者的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回去後便病得臥床不起了,現如今被醫者勒令誰都不能見。而作為領主自己尚還在修養,眼下霍桑城就直接缺了主事人。
許星彥先是對羅爾波的情況表示了一番憂心,而後就說科菲尼拉那邊其實差不多,除卻蹲監獄的那位以外,另一位副城主還在重傷養病,再加上城中高層之前被抓起來了不少,秘地消失後本就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城主甚至連傷都顧不得養,便一頭紮進了堆積如山的公務裡,眼瞅著人都快不行了。
霍桑領主說自己之後得想辦法把監獄長克利福德給拉出來暫時主持城中事務,希望能夠順利,也希望那位暴脾氣的老頭到時候不要把城主府裡的傢夥們給開罪個遍。
許星彥就說自己有個名叫奧古斯塔斯的朋友已經開始開罪別人了,甚至可能都有了取城主之位代之的猖獗想法,沒事,霍桑城情況還好,科菲尼拉也許還要更糟糕......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兩人說著說著,差點一起感慨起了人心無常世事艱辛。
不過好在兩人後麵總算髮現怎麼說的都是些不怎麼美好的事情,便默默止住了話題——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話說太多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了,起碼許星彥之所以停下花頭是有著這一緣由在其中的。
許星彥飲盡紅茶,放下再一次空蕩下來的茶杯後,感受腹部傳來的飽脹感,沉默,壓下想要打嗝的衝動後,製止住櫻彌子又想繼續給他添滿茶水的行為。
夠了,夠了,他已經感覺自己今天什麼東西都吃不下了。
“領主先生。”
可能是因為用嗓過度,許星彥聲音變得稍有些沙啞,很少一次性說這麼長時間的話的他隻覺得自己最近一段時間裏都再也沒有什麼跟別人交流的慾望了。
回過神來,頓時覺得好累心累想休息,氣勢都不自覺地冷淡了下來。
許星彥試圖將神情語氣調整得溫和些。
調整失敗,拒絕再度嘗試。
他麵無表情,冷冷補充道,“就先到此為止吧,您剛回來不久,需要好好休息。”
他自己也一樣......
對麵,霍桑領主有些拿不準許星彥情緒的突然變化,但同樣也有些勞累的他也沒去多琢磨,果斷點頭。
“那還有什麼事就留到餐桌上再說吧,晚上請你們吃大餐......”他忽然頓了下,“幾位應該是需要留宿一晚的吧?”
許星彥瞥了眼窗外天色,再考慮一下夜間駕駛飛舟跨越格裡莫提山脈可能會遇到的各種麻煩......
“那就叨擾了。”他說。
“別這麼客氣,沒什麼叨擾不叨擾的,”霍桑領主鬆口氣笑嗬嗬地說道,“那我這就去叫人準備......”
說著,他起身離開。
許星彥注視著他消瘦下來的背影,耳邊忽然傳來溫軟的吐息,側目,某隻小糰子正跪坐著把嘴巴湊到他臉頰邊。
“徒兒你是不是覺得很累呀?”靈依問。
許星彥默默點頭。
“那你需不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靈依覺得自己有必要承擔起剛確定不久的另一個身份的責任,耳尖緋紅地小聲道,“我......我還可以讓你枕在腿上幫你做按摩哦......”
許星彥有些心動,然後打量一眼此刻的靈依,沉默了下,頓時冷靜下來。
“...師父,我不是變態,”他認真道,“但也請你不要誘使我犯錯,謝謝。”
靈依:“......”
她不生氣,不生氣......
哼!臭徒兒,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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