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微微一顫。
在許星彥的感知中,那滴“墨漬”以落點為中心,伸出“觸手”,迅速在地麵下輻射到了剛才發笑之人的腳下,每根一“觸手”又再度各自分出些許纖細的分支,攀附在岩塊上,隔著土壤無聲地“凝視”著他們。
下一刻,“墨漬”變成了土黃色。
嘭——!
猛烈的爆破聲掀起氣流,捲動因地麵碎裂產生的碎石屑與土灰,將演講台裹進了濃厚的煙塵之中。
藉著塵埃的遮擋,一雙又一雙的石臂破開地麵,從下方探出,紋路雜亂的石灰色手指握爪,精準抓住了那些毫無防備的傢夥們的腳踝。
“什麼東......啊——”
沒給繼續反應的時間,石臂便猛地向後一抽,在他們麵部即將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時候又彎曲臂膀,發力,將他們高高拋起到了空中。
接著,石臂紛紛連根拔起,在地麵上鑿出一個個長方的坑洞,隨後破碎,碎石塊重新聚合為形似棺樽和棺蓋的兩個部分,“樽”平擺於洞中,而“蓋”則是托起那些被失重感包裹的傢夥墜落,然後翻蓋——
砰!
渾濁的氣浪向四周波及開來,沉悶的撞擊聲聲響起,先前地上的殘留匯聚堆積成了一個個鼓起的石堆,每個石堆跟前都有一塊黝黑錚亮的石碑立著,彷彿有著技藝精湛的雕刻者將蒼勁有力的大字深深刻在其上——沉痛為已逝者XXX哀悼。
姓名與被埋在其中的傢夥一一對應。
轉眼,禮堂的演講台鴉雀無聲,不可避免地多出了一絲陰森森的氛圍。
許星彥掃視一圈後垂了垂眸,停頓一下,伸手拍打去了衣服上沾染的塵土。
埋人入土、立碑修墓,是個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魔法,但......
許星彥輕輕皺眉,抬頭,視線落向了第一排從左數第三塊石碑上。
他剛才分明看見了卡吉·坎貝爾在石手尚且還沒握住其腳踝的時候就已經做出反應,將杖尖對準了地麵,可不知是出於什麼理由並未再做出任何行動,任由著自己中招。
那傢夥,到底在想些什麼......不會是等著陰誰吧......
念及此,許星彥默默在心裏將本次考覈中某人的危險性調高,再調高。
不論如何,這麼藏著揣著,感覺不像是個好東西,他之後見到了得防備著點......
“噗——”
“噗哈哈哈哈......”
其他人並沒有什麼想法,在經歷過最初的驚詫之後,也不知是誰先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帶動其餘學生都笑起來,霎時間,這裏就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隻不過,由於地上那一座座“新墳”的存在,他們的笑容顯得多少有點詭異......
下一刻。
嘭、嘭、嘭!
石堆先後紛紛炸開。
剛才被埋進去的傢夥們一個個赤紅著雙眼,灰頭土臉地從裏麵爬出來,帶著殺人般的目光打量起四周,看誰都感覺像是那個暗算他們的混蛋。
“媽呀,大白天的詐屍啦!”
突然,不知是誰嬉笑著喊道,惹得這群凶神惡煞的傢夥立刻扭頭循聲望去,可那位學生喊出聲之前就有了預料,早就躲入人群之中,無處可尋了。
卡吉·坎貝爾側過身,用餘光瞄著為了不顯得出奇古怪而同樣麵帶笑意的許星彥,手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他知道是這傢夥乾的好事,也由著自己被陰,但......
果然,讓他當眾出了這種醜,還是很難忍住不生氣啊!(〝▼皿▼)
深呼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後,卡吉像是要拍去身上沾著的灰塵那般,很自然地拍了下大腿。
感受到拍擊,長褲中的口袋裏,突然亮起了一枚的棕黃色光圈,微弱,也不甚明亮,很快便又暗了下去。隻不過,那枚光圈在徹底暗淡的前一秒,投出了某個一閃而逝的文字——土。
做完這些,卡吉·坎貝爾擺出一副怒氣衝天的模樣,粗暴地推開擋在身前攔路的傢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許星彥的身前,抽出魔杖抵在他的胸口處,咬牙切齒道:“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
“嗬,這話又是從何而講起?”
許星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挑眉看著這位麵露不善的來者,漫不經心地撥開了抵住自己的魔杖,語氣悠悠道:“我說啊,這位坎什麼爾同學,你可不要隨便就冤枉他人喲~”
說著,他伸出手指朝卡吉身後的方向一指:“諾,看看你們可愛的‘小墓碑’,上麵可都刻著你們的名字呢,我和你們今日初次相見,又沒有水妖的那種天賦,怎麼會知道你們叫些什麼?”
卡吉·坎貝爾猛地扭頭,陰沉地盯著屬於他的那塊石碑,接著,舉起魔杖用力揮動。
轟——
一團熾熱而又爆裂的火焰將那石碑給轟得粉碎。
踢開滾到自己腳邊的一塊燒得焦黑的石塊,卡吉·坎貝爾重新轉過身,發現眼前這傢夥正麵帶玩味之色,用像是觀察著什麼新鮮物種那般的眼神,從頭到腳,一個勁地上下打量起他來。
卡吉·坎貝爾皺皺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亂瞅什麼?!”
“我在仔細觀察,麵前這位想把我當成水妖對待的東西究竟是羅比兔,還是那頭布穀鹿,”許星彥搖搖頭,“看樣子都不是。”
說完,他扶著下巴,將目光落在卡吉的頭頂,忽地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狀:“啊,莫非是個新角色,比如說,金毛狒狒之類的傢夥?”
卡吉·坎貝爾:“......”
金毛狒狒......
這混蛋,是真的很會激怒別人!
哢哢的響聲不斷從他緊握起的拳頭中擠出,然後留下句“很好,等考覈開始,我倒要看看你的實力有沒有你的嘴上功夫這麼厲害”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而轉而背對許星彥的卡吉·坎貝爾,此刻,臉上的憤怒與惱火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思索著的神情。
等之後,最好不要給這傢夥開口的機會,先直接動手試試看再說!
而就在這時,完成了考覈統計的老校長已經帶著最後一名學生來到了演講台前,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地朝台上注視著。
所有人立刻安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