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依見狀,點點頭,嘴邊剛要浮起一絲笑意,又趕緊忍住,乾咳一聲,裝出副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負手而立,在這一字排開的幾人跟前踱來踱去。
她,靈依·奈芙薇爾,超~威嚴!
許星彥從瘦法師身上收回視線,瞥見靈依這副模樣,立刻清楚了她的意圖,暗笑一聲,乾脆就配合著她,冷臉站在一側,打量起麵前的五人。
家裏孩子在外麵想有個範兒,他還能怎麼辦?
慣著吧,就是突然感覺關係又對調了......
見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靈依便停止踱步,站定,首先看向了當眾鬧事的胖瘦法師,發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他......”
瘦法師剛要開口,身旁的胖法師就趕緊伸長胳膊,一巴掌按在瘦法師的胸脯上,將其拍到身後,挺著大肚腩,用火腿般粗壯地手指指向瘦法師,胖臉上艱難擠出了副委屈的表情,悶聲悶氣道:“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咬了一口我剛買的梨子!”
見靈依的目光落到自己這邊,一滴冷汗從瘦法師的額頭滾落到地上,他一下就慌了神了,心裏罵罵咧咧的。
好個胖子,這種時候賣他賣得那麼快?平時有工作、要幹活時怎麼沒見有這麼積極?!
這虛偽的友誼!
“你為何憑空汙人清白!”
瘦法師不顧被拍得發悶的胸口,趕緊反駁一句,然後用力揮舞雙手,扯著嗓門為自己辯護:“奈芙薇爾大人,他這是誣陷,我才沒有偷吃他的梨子!再者說,就算真的吃了,為這麼一件小事,也沒必要在大街上和我動手吧?”
先轉移重點,這種情況下,都是先動手的那個錯誤更大!至於死胖子,等老子之後再找你算賬!
瘦法師惡狠狠地瞪了胖法師一眼。
聽完,靈依輕輕撫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可是,梨子被偷吃好像也不是件小事吧?”
對她來說,任何食物被偷吃都可以稱得上是大案,而如果被偷吃的是蛋糕,那就更是特大案件!
當然,這肯定不是因為她喜歡吃,她隻是對所有食物都抱有著一顆尊重的心。
絕對是這樣沒錯!
胖法師見被認同,大喜,得意洋洋地對瘦法師挑了挑眉,看看,怎麼樣啊,瘦猴兒?
瘦法師有點傻眼,他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聽錯了,這怎麼能不按套路出牌呢?
許星彥咳嗽一聲,忍住笑意,趕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靈依的肩膀去提醒她。
果然,再怎麼裝模作樣,本質上也都是白毛糰子的風格。
靈依歪歪腦袋,困惑看了許星彥一眼,眸光閃爍一陣,這才反應過來,耳垂微微泛紅,有點尷尬道:“咳,梨子的事你們之後私下裏再爭辯,總之,當眾鬧事是不對的。你們兩個是執行巡邏任務的吧?先把這裏收拾乾淨,然後回協會各寫一份事件的詳細經過,提交給主管城內治安的謝......啊,謝爾德先生,讓他根據情況作出對你們的相應處罰。”
麵具男導遊見狀,想起水果店老闆忍氣吞聲的樣子,沉默片刻,還是尖聲尖氣地插了句嘴:“大人,他們還把這個店家擺在門外的盆栽給打爛了。”
胖法師臉頰一顫,瘦法師脖子一擰,循聲瞪眼望去。
他們倒要看看,是哪個混蛋這麼大膽,敢在這種時候來打報告?!
......
靜。
兩人麵目瞬間凝固,同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嗯......
沒別的要說的,哥們,麵具挺好,下次記得別帶出來亂跑就行。
就算要出門,至少要把下巴上的那撮小鬍子藏好吧?
就,怪嚇人的......
胖瘦法師默默收回視線。
靈依早瞧見了地上的泥土,又見這兩人是這種反應,便明白那麵具怪人說的是事實,微微頷首:“那先別急著走了,你們兩個,快去給人家賠禮道歉,記住,態度一定要誠懇。”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事後不許想著報復人家老闆,我以後也是會來檢視情況的,別等到時候被我抓住了尾巴。”
胖瘦二人垂頭喪氣,但卻又連連稱是,勾肩搭背地擠出一副諂媚的笑臉,一邊力道越來越重地拍打著對方的後背,一邊快步跑到水果店門前叩門去了,就連動作幅度都很輕,生怕靈依覺得他們是要去恐嚇別人。
沒再管這兩個又快打起來的傢夥,靈依扭頭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三人組,眉頭輕皺:“那你們呢?既然來了,為什麼不管管?”
三人小聲嘀咕幾句,互相推搡著,最後,右邊的綠豆眼先站了出來,搓著手,像是剛瞅見靈依似的,笑容滿麵道:“喲,這不是奈芙薇爾大人麼?今天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真讓我等好生歡喜啊!”
說著,他給左邊的大鬍子遞了個眼色,大鬍子會意,連連點頭,抖動著鬍鬚道:“啊對對對,我們都發自心底地感到高興吶,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別打岔,老老實實回答問題,”靈依直截了當地表示不願意聽他們東拉西扯,重複一遍,“我在問你們為什麼不管一管?”
綠豆眼眼珠“骨碌碌”一轉,嘿嘿笑道:“哪有,我們這才剛準備出手控製住那兩人,大人您就到了。既然如此,我們又怎敢在您麵前獻醜呢?”
“但有人舉報說,你們早就到了,隻是一直在旁邊看戲,什麼都沒做。”
綠豆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麵具男導遊,連忙叫屈:“誤會,誤會!這都是因為我等自覺實力不足,擔心直接動手無法快速拿下那兩個蠹蟲,波及到周圍其他人,所以纔在一旁暗中勾勒一種可以把魔法威力疊加在一起的法陣,想要一舉建功。
啊,就是我們做出的那種鼓掌踢腿的動作。至於普通人看不明白,哈哈,這當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靈依追問道:“那法陣呢?”
“怕影響到雪爾城的各類防護性法陣運轉,您一來我們就給消除了。”
綠豆眼睜眼說著瞎話。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沒有,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我舅舅傑爾拉德,他是這個月主管迪帕特爾拉街日常巡邏工作的小隊長,見過我們三人練習勾勒這種法陣。”
說到這,綠豆眼用力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又笑眯眯地補充了句:“對了,他是布朗家族六長老的孫女婿,就是那個協會五大執事家族之一的布朗家,大人您出生在奈芙薇爾,說不定還認識他呢!”
“......”
靈依一陣沉默
這種明知道對方在胡說八道,但又拿其沒辦法的感覺,真叫人生氣,讓她現在有種直接動手把人給教訓一頓的強烈衝動!
深呼吸,忍住,冷靜,然後......
靈依偏過腦袋,仰麵,朝她那默不作聲的徒兒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徒兒你鬼點子多,幫幫為師吧......
許星彥看著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嘆了口氣,轉頭掃過那個看起來相當侷促不安的戴帽子的男人,又朝一旁緊緊盯著他的大鬍子望去,挑了下眉,錯身避著他人視線快速撿起一塊石子,走到靈依身前去。
就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許星彥露出比綠豆眼還要燦爛的笑容,春風滿麵:“這位先生,不知,能不能和我說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