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大狗俯下身,聳動鼻子,趴在地上嗅來嗅去的,片刻後,它感覺自己貌似聞到了什麼特別危險的氣息,夾住尾巴哼唧一聲,用腦袋拱拱身旁黑衣服傢夥的小腿,然後使勁把頭歪向一邊,扯動狗鏈,試圖阻止黑衣服架繼續前進。
“喂喂,蠢狗,你又欠抽了是吧?”
黑衣服完全沒有領會到大狗的意思,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抬起手用力往前一拽,大狗畢竟年老體衰,力有不逮之下,一個踉蹌,還是被拽得往前滑動一截。
“汪......”
大狗仍舊賴在原地,兩隻爪子來回扒拉,撓出一道道抓痕,卻也死活不肯再朝前走,努力昂著腦袋,一雙盯著黑衣服的猩紅色眼睛不停眨著,想要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黑衣服見狀,心頭火起:“好好好,還敢在這裏耍賴?狗東西,一點用都沒有,偷懶你倒是比老子還在行!行,今天我就把你給燉了,讓你再也不用擔心累著了!”
說著,他鬆開狗鏈,抬腳重重地朝大狗身側踹去,直接把大狗踹得飛出去了幾米遠,倒在地上嗚咽半天,也沒能再爬起來。
黑衣服還嫌不夠解氣,再加上看見大狗的那副可憐模樣,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嘴邊勾勒起一絲猙獰的笑意,走上前去,打算再補上幾腳,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小哥,差不多的了,我看,再踢下去的話,這狗子怕是得被你給活活踢死。”
“......汪。”
大狗無力地叫了一聲,叫聲略顯淒涼。
完了,這個傢夥的身上就沾有著那危險的氣息......嗚,它是條保護不了主人的狗子......
“老子教訓自己養的狗,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黑衣服的打狗舉動被人給打斷,心情暴躁扭過頭地循聲望去,看清來人穿著一身銀色盔甲,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壞了,看這打扮,該不會是城裏護衛隊的傢夥找上門來了吧?
念及此處,考慮到自身的安危問題,黑衣服說話時底氣不足,音量頓時低了不少:“你、你是什麼人?!”
“我?”
老雷疑惑指向自己,而後撓了撓後腦勺,笑容憨憨的:“我隻是一個過路的行商,這不,眼瞅著快中午了,我就在這地方歇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舉舉手上的麵餅。
“這、這樣啊......”
黑衣服半信半疑咕噥著,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番麵前這個中年男人。
嗯,除卻披著一身銀色的盔甲,好像跟村頭的莊稼漢也沒什麼兩樣的......臉色有點黝黑,長得也五大三粗的,不過,下巴上的鬍鬚和那頭微卷的棕發都打理得挺齊整,應該隻是講究一些?
黑衣服看著老雷那老實巴交的笑臉,以及那雙褐色眼睛裏釋放出的和善,想了想,提出疑問:“那你這身盔甲?”
“啊,你說這身騎士盔甲?”
老雷低頭看看盔甲,嘿嘿笑道:“這是我前些日子做生意時碰了巧,用低價淘來的。不瞞你說,我從小就想當一名騎士,可惜人家看不上咱,所以能買到這一身,也算是圓了個夢嘛。你瞅瞅,這質地,多結實,出門在外也多了點安全的保障。”
他“哐哐”地拍著胸口。
黑衣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鑒於自己剛才被嚇了一跳,他覺得有點丟臉,語氣不善地走到老雷跟前,抬手推一把,結果沒推動,乾咳兩聲,略過這種叫人尷尬的事情,拖腔拖調道:“你是行商,那該知道這地段的規矩吧?”
“規矩?什麼規矩?”老雷一頭霧水,眨眨眼睛,隨後再次露出笑容,“不瞞你說,我是打外地來的行商,第一次到這地方來,還真沒聽說過這地方有什麼別的規定?難不成,是要給城主交些額外的稅?”
“嗬,的確是要交稅,不過不是給城主,而是要交給我們弟兄,交的,當然是這過路的稅!”黑衣服冷笑道。
“你們......弟兄?”
老雷左看看,右瞧瞧,沒發現別的什麼人影,最後,也隻得將目光投向還是沒能爬起來的那條狗身上,“啊呀”一聲,皺著眉拍了下手掌:“那你們剛才這是同室操戈、骨肉相殘?!!怎麼如此,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嘛!”
“******!”黑衣服橫眉豎眼,破口大罵,“你**才和狗是兄弟!”
“噗......”
“你個**......嗯,什麼聲音?”黑衣服停止怒罵,狐疑地盯著這個看上去似乎很不知所措的男人,“剛纔是你在笑?”
“沒、沒有啊......”老雷連連擺了擺手,思索片刻,折返到不遠處的草叢裏,抱出來一隻看起來像是介於狐狸和貓之間的生物,“大概是我養的貓弄出的動靜吧?”
黑衣服端詳著那隻嬌小的白色生物,怎麼看都覺得和這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完全不搭,不過,他更多的注意力則是放在了那白色生物的尾巴上。
“九條尾巴的貓?”黑衣服兩眼放光,“這玩意兒是奇獸?”
“那可不,熱乎的,你要摸摸嗎?”
老雷拍拍懷中小傢夥的腦袋。
“喵嗚?”
小雪姬瞪著澄凈且無辜的大眼睛注視著麵前黑衣服的男人。
“行吧,我特別允許你不用交錢了,但是,”黑衣服挪不開視線,直勾勾地緊盯著這隻白色生物,眼神貪婪,“把它留下,我就放你過去。”
這可是奇獸啊,還是隻看著乖巧可愛的,貴族佬們肯定喜歡這個,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小雪姬被盯得有點受不了,也就懶得繼續裝模作樣了,懶洋洋地用尾巴掃掃老雷的手:“老雷,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啊,這傢夥一看就是這山上的賊人嘛,跟他說這麼多做什麼......我剛纔去轉了一圈,四周的幾座山頭上應該都是他口中的弟兄,人還怪多的,我不會數數,你之後自己來吧......”
“原來是賊人啊!”
老雷一副震驚的模樣,抬手,以看不清的速度瞬間捏住了黑衣服的腦袋,盔甲下肌肉隆起,“砰”地一聲將這傢夥的腦袋按進了土裏。
“啊呀,我剛才居然讓一賊人近了身,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老雷直起身,鬆開手,看著似乎已經昏過去的黑衣服,後怕地拍著胸腹,嘴裏還在嘟囔:“真是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