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想讓我嘴對嘴喂就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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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冇想到一場新生對比居然會有這麼血腥的場景出現。
更冇想到最後獲勝的會是最低序列的辛西婭。
賽場亂成一團,辛西婭強忍住頭痛欲裂的暈眩感,抬步離開賽台。
身體各處都是血窟窿,手心更是被颳去了一些血肉,露出了白骨。
體內的魔力已經徹底耗儘到乾涸,也因此造成了更劇烈的痛苦。
過度使用技能帶來的反噬和身上的傷口讓辛西婭在此刻生出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賽區離傳送陣太遠,辛西婭原以為自己能堅持到回去。
但事實上她高估了自己。
在眼前出現重疊的光影,身體不受控製的往下倒在地麵時,辛西婭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為什麼要離開。
在賽場原地等著治癒師來治療不就行了?雖然會聽到一大堆嘮叨,但至少處境會比現在好點。
不過離都離開了,後悔也冇用。
辛西婭歎了口氣,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冇了,隻好先就地休息。
手已經慘不忍睹了,隻好藉助手肘借力坐起身。
隨後也不動彈了,就這麼靠坐在地。
整個背部靠在牆麵,單膝曲著,姿態狼狽又依舊散漫。
緩了下窒息感後,辛西婭剛想拿出藥劑服下,但卻發現連拿藥劑瓶的力氣都冇有。
玻璃製的瓶身滾落,辛西婭有些煩躁。
反噬太嚴重,七竅流血,連帶著視線都漸漸被血侵染的猩紅。
儘管如此,辛西婭的視線還是下意識順著滾輪的玻璃瓶移動。
很快,一道頎長的影子便闖入了視線。
辛西婭目光一頓,用儘力氣抬頭看向突然闖入這片角落的少年。
暮日的餘暉拖著長長的影跡,殘陽落在他的肩頭,將那垂落的銀絲染成溫柔的淡金。
至於神情……辛西婭唯一一點清明的視野也被血徹底遮掩,以至於也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不過按照往常的反應來看,此刻要麼是因為共感疼痛所導致的鬱悶煩躁,要麼就是掛著狐狸般的假笑。
辛西婭咳出上湧的血,聲音乾澀又嘶啞:“……你怎麼在這?”
她第三輪是下半場,而其他人是上半場,應該遇不到纔對。
裡希特冇回答,靜靜站在巷口,垂眸俯視著滿是狼狽姿態,身上佈滿了血窟窿的少女。
沉默了兩秒,起身將掉落在地的藥劑撿起,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
他也不說話,辛西婭隻能察覺到他的靠近,以及瓶口被開啟的聲響,但也看不清他的麵容。
然而下一秒,帶著涼意的指尖便捏住她的臉頰。
辛西婭微微蹙眉,剛想躲開,就聽麵前的人說了句:“不想讓我嘴對嘴喂就張嘴。”
聲音輕柔,又似深海般冷淡。
更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胡說什麼呢。”雖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但辛西婭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了,現在真快痛死了。管他什麼麵子不麵子的,配合就行了。
在裡希特的幫助下順利服下聖級藥劑後,血止住了,那隨時像是要昏迷的感覺也逐漸消退。
可惜因為傷的太重,疼痛還是未曾減少。
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大概是因為麵前的人是相處了一個月的隊友,而非陌生人的緣故,辛西婭也稍稍放鬆了一些,道了句謝。
“謝謝。”
裡希特垂眸,麵上並非辛西婭先前所預想的不耐煩,亦不帶假笑。
他此刻的神情很淡,淡到像風,像殘冬消融的雪。
冇應下那句謝,語氣平靜:“隊長似乎很喜歡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就不怕失敗麼。”
辛西婭聽出言外之意,看來他這次來觀戰了。
對於這個問題,辛西婭能給出的回答是:“我既然選擇了賭,那自然也是能承受失敗的代價。”
儘管她這般狼狽,卻依舊像春日綻放的薔薇般耀眼。
也過分奪目……
裡希特抬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她的眼眸時,又恍然回神,猛地收回。
幾不可聞的輕嗤一聲,聲音低得像情人間的呢喃:“……瘋子。”
也不知是在嘲她,還是自嘲多管閒事的自己。
他起身將麵前的血人一把抱起,扛沙袋似的在肩上。
身體突然騰空,辛西婭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裡希特抱住她,“帶你去醫務室。”
聽言辛西婭也冇反抗。
這次的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光靠藥劑也無法痊癒,是該去一趟。
但是……有誰是這扛沙袋式抱傷患的嗎?
感覺肚子的傷口更痛了。
辛西婭半點不委屈自己:“感覺五臟六腑要吐出來了,申請換個姿勢。”
裡希特沉默了一下,還是聽從了。
反手將她的胳膊拽到肩頭,隨後從扛沙袋變成了背。
辛西婭的雙手現在都是血淋淋的傷口,半點力氣都用不上,隻能用胳膊摟住他。
——
這一段走向醫務室的路,不知怎的格外漫長。
一直沉默怪尷尬的,辛西婭乾脆隨便找了個話題:“當時為什麼偏將我推到隊長這個位置?”
像是有些意外她的提問,裡希特理所當然地道:“他們都拒絕了啊,而且我認為比起我,由你來當隊長更合適。”
這勉強也能算是個合理的回答。
“那在進入學院之前,我們見過麵,或是有交流過嗎?”
她確定原主記憶中冇有他的存在,帝國也冇有德爾切斯這個姓氏的貴族。
而他的序列就註定他不會是平民,畢竟隻有天賦出眾,序列在150以上的平民纔會被破例錄取。
但這傢夥入學以來一直圍在她身邊,初次見麵還說什麼久仰盛名,怎麼說也應該見過吧。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提問,裡希特直接道:“隊長是單純覺得我從初見開始就刻意往你麵前湊的行為很奇怪,還是想知道我接近你有什麼目的?”
辛西婭冇想到他這麼直白,不過既然聊到這了,那就問一下也無妨。
“兩者都有,所以你打算告訴我麼?”
裡希特:“如果我說,我是因為你擁有公爵之女這一重身份,又好奇你那惡女之名到底是否名副其實,所以才接近你的,你會信嗎?”
誰會將自己是為了攀附權貴才刻意接近這種事直接說出來……
辛西婭也冇說信不信,反問:“這是你的最終回答?”
“算不上。”裡希特淡淡迴應,“如果真要給出一個答案,或許是因為隻要和隊長待在一起,周圍的空氣都會變得清新,腦子裡那混亂的聲音也會消停片刻的緣故吧。”
辛西婭沉默。
把她當成空氣清新劑的意思?
雖然有理由懷疑這傢夥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但他的語氣著實不像是開玩笑。
混亂的聲音……又是指什麼。
辛西婭問了,但裡希特並未再正麵回答,而是道:“不想告訴你。”
很幼稚。
辛西婭決定不再過問。
*
臨近秋日的晚風格外的溫柔。
隨風蔓延的,還有一陣沁入人心的淡香。
“你身上噴香水了麼?怎麼這麼香?”辛西婭認真問,順帶還湊近仔細聞了一下。
“……”
溫熱的呼吸噴在脖間,陌生的癢意細密地漫上心間。
裡希特指尖猛地蜷縮了一下,忍住把她丟出去的衝動:“...你瘋了嗎?”
他那炸毛般的語氣著實有些好笑,辛西婭笑了笑,“我是認真的。”
從初次見麵她就察覺到了,原以為是他用了香水,現在看來,是體香呢。
裡希特:……
那帶笑的語氣讓人難以忽略,就和在調戲人一樣,讓人無所適從。
對方全然冇察覺他此刻的心情,甚至還很是悠閒的問:“你第三場贏了嗎?”
“嗯。”大概是因為共感的緣故,此刻不僅身體痛的要命,就連靈魂都像是在被撕扯,暈眩感讓人心煩。
“因為某人導致我現在快痛死了。”他抱怨。
“抱歉,今天確實有些衝動。”反噬太嚴重,辛西婭至今為止還看不清眼前景象,看不清乾脆閉著眼。
說實話這次確實有些對不住隊友,不過也幸虧他們比賽排在她前麵,不然估計得連累他們集體戰敗。
裡希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今天這麼多廢話,但他也不想停下:“...既然抱歉,下次就彆再受傷。”
“遵命,小希大人。”
這奇奇怪怪的稱撥出來的一瞬間,裡希特周身氣息瞬時降至冰點。
明明說話腔調像是帶著笑,卻格外滲人:“都開始胡言亂語了,看來今天得請治癒師好好給隊長診療一下了呢。”
辛西婭就隨口喊的,哪知道他反應這麼誇張,“有那麼討厭嗎?”
裡希特冷哼:“非常,無比。”
辛西婭哦了一聲:“好吧。”
*
夕陽漸褪,交疊的兩道影子也隨天光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