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噴灑,砸碎骨頭,悲慟哀嚎,一切都好似夢一樣。
剛從自性萬靈教逃出來的羅賽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布,搖搖晃晃地在貧民窟骯臟的街道上走著。
私藏信仰者在魔法之都洛維利亞中算是死罪中的死罪,更別說這個豢養、批量生產信仰者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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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自性萬靈教所在地幾乎是洛維利亞最偏僻、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了,並且距離洛維利亞的貧民窟極近。
現在羅賽的通緝令已經開始遍佈大街小巷了,貧民窟這混亂的地方,理所當然的是他唯一的去處了。
這裡的空氣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像是爛菜葉、尿騷味、化工產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怪異的臭味中還混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甜膩味。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雙目不再呈現出鎏金色的豎瞳,而是一種顯得極為冷靜清澈的蔚藍色。
這是因為他發動了【狂熱的唯物主義者】的三種特質的第二種特質:
【唯物】:可以通過消耗專注值,暫時把所有信仰點數轉化為理智。
古龍信仰者的金色豎瞳太過顯眼了,帶著這雙眼睛跑到哪裡都不安全。
信仰者的力量來源自信仰,同樣,信仰對身體的異化也來自信仰。
隻要把信仰全部轉化掉,身體的異變也會消失。
因此,發動【唯物】的羅賽現在身體不再體現出古龍信仰者的特徵。
相對應的,隨著信仰全部轉化為理智,羅賽感覺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似高山之上的凍水順流而下,倒灌進大腦,沖刷掉了腦內的所有渾濁和燥熱。
一團亂麻、粘稠遲緩的思緒,此時變得根根分明,如冰晶一般剔透。
因此,他能夠極為清晰地認識到,他現在的狀態極為不好。
發動神術禱告需要消耗專注力,維持【唯物】也需要消耗專注力。
而專注力,在羅賽的認知中不僅僅是藍條,還是一個人綜合的精氣神。
是一種源自於神魂的力量,用以發動魔法和禱告,維持一個人正常的心理活動、健康。
他現在專注力嚴重透支了,感覺精神恍惚、渾渾噩噩,維持清醒全靠著高額的理智和意誌力吊著。
並且,身體上的透支更為嚴重,【活化內流】能短暫提高他的身體素質,但他的身體還是太過年幼了,無法承受長時間的劇烈消耗。
他感覺自己的腿好似不是腿了,像是兩根灌了鉛的木棍,機械的往前杵。
這都不算什麼,最致命的是渴。
極致的口渴,那種劇烈運動過後的口渴。
喉嚨裡像是塞了乾沙子,嗓子直冒煙,心臟渴的直突突。
「水...我需要水...」
靠著高額理智和意誌力,他駕馭著身體強行來到了貧民窟的大橋墩下。
也管不上這河水裡有什麼了,上麵是否漂浮著綠藻,下麵是否沉著屍體。
身體透支到無法進行精緻地控製了,膝蓋砸在地上,整個人幾乎摔下去的,趴在地上貪婪地喝著河水。
喝了好一會。
羅賽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嘴裡還帶有著不清不明的味道,舌頭上好像還沾著點什麼東西,但他也冇有那個力量吐。
他走了兩步,突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渾渾噩噩......
光怪陸離......
羅賽感覺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時間在迴轉,不停地迴轉,回到了6年之前——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時間。
在孤兒院生活了十多年的他,性格孤僻,想著逃避一切,不願交際。
於是他遠離大陸、遠離人世,出海做了一名水手。
這一天,羅賽像平常一樣,清掃著甲板,突然,一聲漫長的悶響突然出現,穿透他的骨頭、內臟。
那是海浪來之前的徵兆,緊接著是海平線消失了。
巨大的海浪向著他們砸來,那海浪像是一堵巨大的牆壁,牆壁頂上的白色泡沫像是無數飢餓的嘴一樣,要把他們吞食。
羅賽連忙跑進船的房間內,第一道浪砸來,羅賽感覺船好似在慘叫。
第二道浪砸來,他已經分不清上下了。
接著,一道道巨浪席捲而來,羅賽他幾乎無法描述那種感覺,牙齒咬碎舌頭,耳朵隻剩下持續的鳴響,巨浪的聲音反而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海浪終於結束,羅賽膝蓋發抖,站不起來,跪在屋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然後,他抬起頭。
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個巨大的、難以想像的生物屹立在海水中央,以它為中心形成了巨大的風暴,而它就像是懸停風暴中央的古老山脈。
它身體的像是沉積在地下的岩層的鱗片層層堆疊,身後的巨大石翼展開,上麵有紅色的雷霆纏繞。
隻見它抬起一隻手臂,一柄由純粹雷電組成貫天徹地的雷槍被它從虛空中抽出,插在海麵上。
與此同時,遠在數十公裡以外的羅賽驚駭的發現船的溫度在升高,他的身體在消融。
那雷槍僅通過輻射的餘波便在一瞬間擊穿了遠在數十公裡外的羅賽。
他跪在地上,七竅流血,視野模糊。
他身體內的細胞的遺傳物質被輻射擊穿,他現在活著,僅僅隻是靠著生命的慣性。
他的視野越發黑暗,就在他將死之時,那個巨大的生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鎏金色的豎瞳。
就在此時,一個不存在原本記憶裡的人站在了他身邊。
羅賽透過模糊的、發黑的視野依稀辨認出了他。
那是他在選擇神明的時候,把他引上古龍信仰之路的人,他的臉龐依舊模糊、讓人難以分辨。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那個巨大生物,語氣帶著狂熱、興奮以及恨意道:
「崇拜巨龍、研習自我、超越巨龍.......屠殺巨龍!」
隨後,他低下頭,對著羅賽道:
「接下來,去尋找獨屬於你自己的古龍信仰之路!」
接著,羅賽的視野徹底陷入了黑暗。
......
「咳咳咳!」
羅賽艱難地睜開了雙眼,入目的是混凝土拱形,離他的臉不到兩米。
表麵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露著生鏽的鋼筋頭。
羅賽意識到他躺在了橋洞底下。
他動了動脖子,後腦勺有東西窸窸窣窣的響著,那是後腦勺墊著的衣服。
衣服裡混雜著不悅的味道,潮濕、泥土加上人味。
他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混凝土地板上鋪著一層紙板。
羅賽判斷出來,他大概率是被一個住在橋洞下的流浪漢給救了。
他轉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環顧四周,冇有看到人影。
「看來他還冇有回來。」
「而且大概率冇發現我的信仰者身份,不然我現在應該出現在柴火堆裡。」
隨後,他略微閉上了眼睛,【唯物】悄然發動,所有信仰轉化為理智,再睜開眼,雙眼已是一片清澈的蔚藍。
「先做好預防,避免出現他回來恰好撞見我的身份,然後我不得不殺死救命恩人的狗血橋段。」
羅賽嘗試坐起來,隻感覺渾身痠痛,腦袋有些偏頭痛。
「看起來我身體和精神上恢復的都不是那麼好。」
他開啟麵板,決定檢視一下當下的狀態。
「咦?」
他發現麵板有些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