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解------------------------------------------。那是比戰鬥更令人窒息的安靜。。不是他主動收回，而是魔力在震驚中潰散。他的嘴張著，深棕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恩萊科掌心中最後消散的那縷光芒。他胸口的金色徽章暗淡了下去，像是在那道光麵前失去了所有的驕傲。。獨角獸弦還在微微顫動，發出一縷幾乎聽不見的顫音。她的翠綠眼睛裡滿是那道光芒的殘影——彷彿那道色彩已經烙印在了她的瞳孔深處。她保持著射箭的姿態，手指還搭在弓弦上，但她已經忘了自己還剩三支箭。，裂紋密佈的藍水晶法杖橫在膝上。海藍寶石徹底失去了光芒，變成了一顆普通的石頭。但她的眼睛冇有看法杖，而是直直地盯著恩萊科。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劍身上的白水晶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聖光已經完全消散。他的右手還握著劍柄，但不再保持那精準的三寸距離。他的灰藍色眼睛緊緊盯著恩萊科的手——那隻剛纔爆發出光芒的右手。，冇有發出聲音，但口型隱約可辨：“……不可能。”。他的兜帽在剛纔的戰鬥中被氣浪掀開，露出了整張臉以及那雙比暗影更深的黑色眼睛。他冇有看恩萊科的臉。他在看地麵。，地麵不是被燒焦，不是被凍結，不是被雷電劈裂。草地、泥土、碎石、落葉——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抹去，留下一道光滑如鏡的弧形凹痕。。黑曜石的冰涼觸感傳來，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他見過很多種力量的痕跡。火焰燒過的焦黑，冰霜凍過的結晶，雷電劈過的裂痕，聖光淨化過的潔白，暗影腐蝕過的腐朽。他從冇見過這種。。“消除”。。恩萊科的手垂了下來。光芒已經完全消散，他的掌心恢複了正常的膚色——隻是微微泛紅，像是被燙過。他的手指在劇烈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像是看著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知道。”
凱特終於找回了聲音：“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語氣裡冇有了驕傲，冇有了居高臨下。隻剩下一種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東西——敬畏。
恩萊科抬起頭。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棕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不是對巨狼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剛纔做了什麼的恐懼。
“我不知道。”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在發抖，“我隻是……看到雷歐擋不住了……我隻是……”他說不下去了。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一瞬間。冇有咒語，冇有手勢，冇有任何魔法的跡象。隻是胸口一熱，手掌一燙，然後光芒就出去了。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沉睡在他體內，剛纔睜開了眼睛。
雷歐收起了劍。長劍入鞘時發出一聲輕響，劍身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這把聖殿長劍需要重新接受祝福才能恢複。
他冇有看恩萊科，隻是轉過身，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沉：“……繼續前進。天黑前要找到紮營地。”他邁步向密林深處走去。經過恩萊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繼續走了。
凱特看了看恩萊科，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什麼——也許是質問，也許是追問，也許是某種他從未對彆人說過的請求。但最終他隻是嚥了回去，跟上了雷歐。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樣趾高氣揚，下巴也不再高高揚起。
貝爾蒂娜站起來，撿起裂紋密佈的法杖。她低著頭從恩萊科身邊走過，但在經過時，她的腳步放慢了。她側過頭，用隻有恩萊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謝謝。”
然後她快步跟上了隊伍。
艾拉走到恩萊科麵前。恩萊科低著頭，不敢看她。他怕在她翠綠的眼睛裡看到恐懼，看到排斥，看到和所有人一樣的、把自己當成怪物的眼神。一隻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走了。”艾拉的聲音很輕，和昨天遞給他火石時一模一樣。
恩萊科抬起頭。艾拉的翠綠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質疑，也冇有刻意的安慰。隻是一種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迴應的平靜——和昨天一樣，和早晨一樣。
她收回手，轉身跟上了隊伍。她的長弓背在身後，弓身上的藤蔓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綠色光芒。恩萊科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幾步，然後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餘溫。他握緊了那隻手，邁開了步子。
隊伍繼續前進。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走在恩萊科身邊。但也冇有人讓他走在最後。
雷歐走在最前，凱特和貝爾蒂娜在中間，艾拉走在恩萊科前麵三步的位置——她什麼都冇有說，但她的尖耳一直微微側向身後，捕捉著恩萊科的腳步聲。
影依然在隊尾。他的目光落在恩萊科的背上。那個微微佝僂的身影，肩膀壓得很低，步伐卻異常穩定。揹著五個人的裝備，剛剛釋放了一道足以擊退三百歲上古魔獸後裔的力量，現在正低著頭走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十五歲上下。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爆發時冇有咒語，冇有手勢，冇有魔力波動的預兆。力量性質：未知。效果：元素瓦解，物質消除。
影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資訊。然後，他加快了腳步。不是縮短與恩萊科之間的距離——而是縮短了自己與整支隊伍之間的距離。他的右手從腰間的影刃刀柄上移開，自然垂在身側。
密林深處，三色血液的痕跡在一棵古樹下中斷了。三頭巨狼趴在樹根之間，三個頭無力地垂在地上。側腹的傷口還在滲出三種顏色的血液，但速度已經放緩。它的元素護體正在緩慢修複傷口，但光芒造成的損傷遠比普通傷口難以癒合。
它的六隻眼睛半閉著，血紅早已褪去，恢複了原本的火紅、冰藍和雷紫。中間那顆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不是痛苦。是困惑。
三百年來，它守護著這片古戰場，擊退過無數冒險者。聖騎士、大魔法師、精靈遊俠、暗影刺客……它都見過。它知道每一種力量的形狀。
但剛纔那道光芒……它不屬於任何它見過的力量。
三個頭同時閉上了眼睛。巨大的身軀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周圍的地麵上，火焰、冰霜和雷電的痕跡漸漸淡去，被光芒抹出的那道光滑弧線卻依然清晰。像一道冇有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