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一般輕盈的名字
多洛莉絲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或者施放一個防禦法術。
被那隻修長卻充滿力量的手緊緊抓住手腕,對上那雙燃燒著灼熱火焰的金色眼眸,再加上這懸殊的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讓少女瞬間回想起了之前麵對薩提爾和娜迦時的經曆。
果然就不該放鬆警惕,這些非人生物的“溫和”根本不可信!
然而,就在她以為下一秒就要迎來某種強製性的“研究深入”時,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降臨。
那個高大的、臉頰依舊緋紅的輝光雀人,在用那雙灼熱的眼眸緊緊盯了她幾秒鐘後,身體的緊繃似乎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他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也隨之減輕,雖然依舊冇有放開,但不再是那種讓少女感到疼痛的鉗製。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完全出乎多洛莉絲意料的動作。
他微微躬下了身子,將他那高大的身軀向她傾斜,那張俊美得驚心動魄、此刻卻紅得像要燒起來的臉龐,主動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送到了她的手掌心裡。
溫熱的、帶著細膩肌膚觸感的臉頰貼在少女的掌心,他甚至還用那通紅的臉頰,極其輕柔地、帶著一點點討好意味地,蹭了蹭她的手,像一隻找到了主人、尋求安撫和確認的大型鳥類。他那長長的、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刷過她的掌心,帶來一陣微癢。
多洛莉絲:“……”
她感受著掌心那溫熱柔軟的觸感,看著他依舊緊閉著似乎是不敢看她反應、長睫毛微微顫抖的側臉,又看了看自己那隻依舊被他輕輕握著的手腕,大腦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剛剛那股讓少女心驚肉跳的緊張感和警惕心,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種極其微妙的、哭笑不得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傢夥……多洛莉絲在心裡默默吐槽,白瞎了我剛剛的警覺心。
搞了半天,他不是要發狂,隻是激動過頭,然後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親近和確認?這腦迴路也太清奇了吧。
她看著掌心裡那張依舊通紅的俊美臉龐,感受著他溫順的、帶著依賴意味的蹭弄,心中那點被白白驚嚇一場的無語感漸漸被一種更強烈的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所取代
真是…像隻傻乎乎的大鳥。
少女順勢用指腹安撫性地,輕輕摩挲著他溫熱細膩的臉頰麵板,觸感好得驚人,如同最上等的絲綢。
然後,她的手順著他白金色的髮絲滑下,再次輕柔地緩慢撫摸上他收攏在身側的巨大羽翼。這一次,多洛莉絲更加仔細地感受著羽毛的層次和質感,從外層光滑堅韌的長羽,到內層細密柔軟的絨羽,每一片都彷彿蘊含著生命和微光,溫暖而富有彈性。
被她這樣溫柔地撫摸著臉頰和羽毛,輝光雀人的身體似乎放鬆了更多,不再那麼僵硬。
他蹭她手掌的動作也變得更加明顯,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於滿足的喟歎,像某種大型鳥類被順毛時發出的鳴叫聲,但更加清越空靈。他依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動著。
“好啦,好啦…” ? 少女用一種哄小孩,或者說,哄大型寵物鳥的語氣,一邊繼續輕輕撫摸,一邊柔聲說道,“好漂亮的一隻大鳥呀…” ?
她及時把“小”字嚥了回去,考慮到他的身高。
“冷靜下來了嗎?” ? 多洛莉絲繼續安撫道,感覺到他似乎在她掌心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 ? 她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再次嘗試獲取關鍵資訊,“可以告訴我她的名字了嗎?”
這一次,他冇有再試圖逃避。
他蹭弄少女手掌的動作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鼓起勇氣。然後,她感覺到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一個清澈、柔和,如同風拂過琉璃琴絃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羞澀,輕輕地響起:
“…澤…菲爾。”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山風吹散,但多洛莉絲還是聽清了。澤菲爾,一個如同風一般輕盈的名字。
他似乎是耗儘了所有的勇氣,說完名字後便再次將臉頰往少女掌心埋了埋,彷彿這樣能汲取一點麵對她的勇氣。
澤菲爾… ? 多洛莉絲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它和他那如同風之精靈般的氣質確實相配。看著他依舊埋在她掌心裡、隻露出白金色發頂和微微泛紅耳尖的模樣,她那點惡作劇的心思又活躍了起來。
她乾脆也學著他的樣子,將自己的臉頰湊了過去,輕輕地、帶著一種幾乎可以說是親昵的姿態,蹭了蹭他收攏在身側的、那如同華美綢緞般的巨大羽翼。
羽毛的觸感比多洛莉絲想象的更加柔軟和溫暖,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清冽純淨的氣息。當她蹭上去的瞬間,少女清晰地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猛地一僵,如同被電流擊中。
緊接著,是一陣更加劇烈的、如同風中落葉般的顫抖,他翅膀上的羽毛都彷彿根根豎起,發出細微的、如同歎息般的摩擦聲。
“好吧,澤菲爾。” ? 她故意無視了他這劇烈的反應,繼續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在他耳邊低語,“真是一個合適你的好名字。”
少女再次用指尖輕輕梳理了一下他翅膀邊緣的羽毛,感受著那不同尋常的溫暖和震顫。
“那麼,問題來了…” ? 多洛莉絲話鋒一轉,好奇地打量著他那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廓,“你的種族,嗯…輝光雀人,都像你一樣,這麼容易害羞嗎?”
這個問題,連同魔法師學徒剛剛那親昵的蹭弄行為,似乎終於成為了是鳥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澤菲爾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發出一聲極其短促而壓抑的、類似於悲鳴的聲音,他抓著少女手腕的那隻手瞬間收緊,力道大得讓她感覺手腕真的要斷了。但他似乎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又慌忙鬆開了力道,隻是依舊牢牢地牽著她,不讓她離開。
多洛莉絲聽到他用一種細若蚊蚋、斷斷續續、充滿了羞憤和委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不…不是…我才…”
他似乎想反駁,想說“不是所有輝光雀人都這樣”或者“我纔不害羞”,但羞恥感和混亂的情緒顯然讓他無法組織起完整的句子。
最後,所有的辯解都化作了一聲更加響亮的、帶著哭腔的抽噎,他整個鳥幾乎要蜷縮成一團,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多洛莉絲:“……”
不是吧,這就…哭了?少女看著他劇烈顫抖的翅膀和那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無語和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