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融化冰山的良藥
兩個月的時間如林間溪水般悄然流逝。
多洛莉絲在迷霧森林邊緣的這片臨時“領地”裡，過得竟是前所未有的充實。白天，少女全身心投入到對本地獨特生態，特彆是那些奇異菌群的研究之中，如火如荼。
凱爾那關於“順應自然軌跡”的評價確實給了她新的靈感，她摒棄了過去那種大開大合強行乾預的改良方式，轉而嘗試用更精妙、更隱晦的魔法，去引導和喚醒那些菌類本身潛藏的可能性。
第一個月過去時，多洛莉絲便欣喜地收穫了第一批成果幾株在外觀上與自然生長的銀絲水母菇幾乎無異，但內部能量結構和風味因子確實發生了微妙優化的食用菌。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些改良品種一樣，帶著明顯的人工斧鑿痕跡，而是散發出一種更和諧、更貼近自然的韻律。
隨後的一個月，魔法師小姐更進一步，嘗試著將人類的乾預降到最低，僅僅在孢子萌發、菌絲蔓延、子實體形成等幾個關鍵節點，施加極其微弱如同自然能量潮汐般的魔法引導。
她甚至開始嘗試將不同菌種的能量特性進行“嫁接”，培育出了幾種風味和功效都極其獨特的“共生菌群”。
她的研究筆記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心得，那些之前被導師否決的生活情趣研究，在這裡，以一種更貼近自然本源的方式，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與此同時，多洛莉絲與凱爾之間的關係，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她那個以“學術探討”為名的好感度拉近計劃，似乎成功地實施開了。
最開始的那幾周，他確實如同一道冰冷的幽靈幾乎隻在午夜時分出現。
他會無聲地出現在魔法師小姐的臨時研究區域，用那雙冰藍色的豎瞳默默觀察她的操作，偶爾在她遇到與冰元素或本地生態相關的難題時，用那清冽的聲音給出幾句言簡意賅、卻往往能點醒她的提示。
他們的交流嚴格侷限於學術與自然的問題，他從不多問少女的來曆，少女也識趣地不去觸碰他的過往。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多洛莉絲敏銳地注意到，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甚至會在黃昏或清晨，她還在整理資料或準備早餐時，就發現他安靜地立在不遠處的樹下。
他不再僅僅是觀察，偶爾也會對她那些“奇怪”的魔法道具顯露出極淡的探究神色。
他們聊的話題也越來越多，從最初的菌類能量結構、冰元素對植物的影響，漸漸擴充套件到森林中不同季節的細微變化、某種奇特發光昆蟲的生命週期、甚至是魔法師小姐偶爾抱怨壓縮乾糧的單調口味…
雖然他的回答依舊簡潔客觀，但那種純粹的冰冷感，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消融了些許，多了些許屬於“交流”的溫度。
他們之間的物理距離也在縮短。他不再總是遠遠地站著，有時會靠近多洛莉絲的實驗台，用那修長蒼白、指尖帶著冰晶光澤的手指，輕輕觸碰她培育出的新菌種。
而她，也從最初的緊張拘謹，變得能更自然地在他身邊進行研究記錄，甚至偶爾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澤爾通常冇什麼反應，對此，多洛莉絲悄悄地在心底腹誹他會不會根本理解不了人類的幽默。
拋開講笑話的事情不談，魔法師小姐能感覺到，澤爾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純粹審視和對“新奇思路”的觀察，悄然摻入了一些其他的、難以言明的情感。
或許是習慣了自己的存在？或許是對自己這種與自然力量“共舞”而非強行支配的研究方式產生了一絲認同？又或者…是彆的什麼？
多洛莉絲搞不明白，但這並不耽誤她藉著這個變化實施她的偉大滲透計劃。
轉折點發生在大概兩個月後的一個午後。即使是在迷霧森林中那天天氣也算是難得有些悶熱了，多洛莉絲研究得有些疲憊，便找到了林中一處被古樹環繞水汽氤氳的天然溫泉池，脫掉衣物，泡在溫暖的水中放鬆。
就在魔法師小姐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愜意時，她聽到了極其輕微的熟悉的冰晶馬蹄聲。
她心中一動，睜開眼睛，便看到凱爾正站在溫泉池邊不遠處的樹下，冰藍色的目光正落在…落在赤身**的自己身上。
這並非他們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偶遇”。剛來的第一週，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那時魔法師小姐同樣在水邊清洗，他也是突然出現，但僅僅是像看待一棵普通植物或者一塊石頭一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毫無所謂地愛答不理地走開了，彷彿她的存在與周圍的環境冇有任何區彆。
但這一次，卻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澤爾的目光在觸及多洛莉絲身體的瞬間，那雙萬年冰封般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慌亂。
隨即，那張如同冰雪雕琢般蒼白的臉頰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上了一層如同冰下透出的紅暈。
緊接著，他彷彿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般，猛地彆開視線，下一秒，整個身影如同破碎的冰晶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甚至連空間波動都帶著一絲倉促。
少女愣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感受著溫泉水的溫暖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他臉紅了？還跑了？
這個發現讓多洛莉絲心臟狂跳，這和當初那個視她如無物的冰塊簡直判若兩人，這絕對是時機到了的訊號。他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冷外殼下，終於因為這兩個月的相處，產生了某種屬於“凡俗”的情感波動。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迅速結束了泡澡，穿好衣服回到了她的研究棚。她仔仔細細地將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措辭比對夜影那份更加謹慎但也同樣直白的“特殊契約”羊皮紙拿了出來，反覆檢查確認無誤後，妥善收好。
是夜。
當多洛莉絲點亮月光苔蘚提燈，準備整理今天的研究資料時，凱爾的身影如同往常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棚屋外的陰影中。
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彷彿下午那短暫的失態從未發生過。但少女卻敏銳地捕捉到，他那冰藍色的眼眸似乎有些刻意地避開了她的身體，隻落在她手中的研究筆記上。
就是現在。
多洛莉絲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筆記，轉身麵對著他。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心中卻擂鼓不止。她從懷中緩緩地鄭重地，拿出了那捲繫著銀色絲線的羊皮紙。
“凱爾。”
魔法師小姐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這兩個月，謝謝你的…默許和偶爾的指點。我的研究進展很大。”
多洛莉絲停頓了一下，迎向他那終於再次看向她的帶著一絲詢問意味的冰藍色眼眸，然後將手中的羊皮紙卷，遞向了他。
“我想…我們之間，或許可以進行一種更深入的交流和研究。這是我擬定的一份契約。關於…能量、身體，以及更深層次的可能性探索。”
多洛莉絲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那捲承載著少女真實目的的契約羊皮紙就懸停在他們之間，等待著麵前異種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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