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聲音響徹整片天際,似乎比吳天意這個“刀狂”還要張揚。
眾人齊齊抬頭看去,隻見一艘六丈左右的青玉飛舟,自雲端急速降落,舟身之上刻著雲紋古篆的靈寶二字,顯得極是堂皇大氣。
飛舟之上,立著六男兩女,八位風姿超塵絕倫的青年道人,一身氣質與地上的那群散修相比,有如雲泥之別,無形之中更多出了幾分底蘊帶來的威儀。
剛剛說話的,正是立於舟首,麵如冠玉的一個青年道人,身上穿著靈寶仙宗內門弟子袍服,一身真炁圓滿的修為,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何方小輩,膽敢放此狂言!”吳天意眼中神光一閃,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身上真元湧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出手給他們一個教訓。
作為天下八大宗師之一,自身也已經登臨了刀道的絕巔,除了劍神蘇君外,他自認為這天地間還沒有一個人,值得讓他放在眼裏。
靈衍子哂笑道:“貧道乃是靈寶仙宗門下,靈衍道人!”
如今他已經不必害怕暴露洞天修士身份,自然毫不猶豫地就自報家門,也好震懾一番這些想要搶奪機緣的散修。
果然,一聽到靈寶洞天之名,其中有著傳承來曆的散修,立刻眼神一變,目光熾熱地看著玉舟之上的幾人。
“清微洞天,清索!清薇!”
“青木洞天,木真!木焱!木城……”
三大洞天有著盟約在前,必須共同進退。
所以此刻見靈衍子已經自報家門,其他人也不好光看著,於是也紛紛出言,自報起了身份來。
或許這位天意刀,並不知道洞天仙宗意味著什麽。
但在場的仙道修士,隻要得到的傳承是有些來曆的,怎麽會不明白這些代表著什麽?
代表的是充沛的靈機,是求道長生的希望!
隻要拜入仙宗門下,從此便不用在這個末法之地的泥坑之中掙紮,而且可以去往那些靈機未斷的洞天之中修行長生。
因此,當幾人自報完家門之後,一眾散修道人之中,除了幾個自矜修為的,其餘眾人都紛紛上前打起了招呼。
靈衍子等人,並沒有因為這些人修為低微而自恃身份,同他們一一還禮,言行舉止讓眾人如沐春風。
這等大宗氣量,頓時讓不少散修心折不已。
見幾人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吳天意心中愈發惱怒。
但他也非無智之輩,所以沒有直接出手,而是靜靜觀望,想藉此看出幾人的門道來。
此刻,隻見清索與清薇忽然來到了張元一的麵前,拱手一禮,歉然道:“張道友!先前我等有所隱瞞,還請見諒!”
張元一目光平靜,神情並不意外,他早就聽老師說起過兩人身份,所以此刻也並沒有什麽被欺騙的感覺。
隻是想到,前不久還在金州並肩作戰的三人,如今卻將要刀兵相對,心中不免一聲歎息。
此時見兩人過來行禮道歉,於是便也執劍還禮道:“無需如此,二位道友先前曾留下相助金州,元一感激不盡,隻是這處傳承,沒有老師的吩咐,今日卻是不能放二位進去了!”
清索聞言,輕歎一聲:“元一道友,實不相瞞!如今這處傳承,事關在場所有仙道修士的身家性命,若非如此,我師兄妹二人也不想與玉晨真人為敵!”
他此言一出,在場的一眾仙道修士頓時心中震動。
什麽叫事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難道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隱秘嗎?還是這洞天修士在危言聳聽?
頓時有人便直接出言問道:“清索道友!不知你剛剛此言何意?為何說此處傳承關係著我等的身家性命?”
清索也不隱瞞,說道:“此界有一仙宗,名為太元仙門,自天地末法以來,便一直禁絕修士修行,若被其發現,必然會下界誅殺所有的修行者!我等今日來此地取此傳承,便是要借用其中力量,來抵禦太元門,庇護天下散修!”
這一番話,直接將太元門描述成了無惡不作的魔頭形象。
見眾多散修臉上猶有不信之色,靈衍子也站了出來,頷首說道:“清索道友所言不假,如今千幻傳承出世的動靜,必然已經驚動了太元仙門,若非為了天下的散修同道,我等大可直接返迴洞天,也不會冒著風險前來!”
言語之中,充滿了大義凜然。
而在此刻,眾人臉上的神色變化,也皆被靈衍子收入眼底。
見他們開始半信半疑,靈衍子便趁熱打鐵說道:“當然!我三大仙宗也不會獨占機緣,各位道友盡可以進入其中尋找傳承,若是能得到傳承,便可拜入我三大洞天門下,由玄丹長老親自收他為徒!指點修為!”
此言一出,場中的數十個散修,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原以為這幾個三大洞天的修士,是過來搶奪這份傳承的,沒想到他們卻並沒有打算獨占機緣。
若是傳承被自己等人搶先尋到,豈不是從此長生有望?
靈衍子心中微微一笑,他自然不會有如此大方,真君傳承麵前,哪怕同門都要反目,又豈會將之讓給這些散修?
剛有此一言,不過是為了拿這些散修在傳承之中當個探路之石,亦或是在玉晨道人出現之後,助他消耗那玉晨道人的法力真炁而已。
此刻,剛剛默不作聲的吳天意,見這群散修在幾人的三言兩語之下,漸漸依附抱團,心中不免為之一沉。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張元一,便暗自傳音到:“小輩,這些異人來者不善,不如你我聯手如何?一會進入傳承之後,合你我二人之力,當可在其中分得一杯羹!”
若非形勢所迫,以他刀道大宗師的驕傲,絕不會拉下臉麵,與一個小輩一同聯手。
但此刻,他們兩個武道修行之人,反倒成了此地的異類,若不抱團聯手,隻怕就要被踢出局外了。
張元一手中握著古劍,心神凝重,沒有理會吳天意的傳音。
看眼前的形勢,除非是老師降臨,否則已經無法阻止場中這些人入山了。
就在此刻,他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了一段聲音。
“元一,傳承之中有著極大兇險,若是這些人不聽勸告,你也不必阻攔,貧道目前正在看護白漪,等到時機一至,便能降臨此地……”
聽到林憂聲音的瞬間,張元一眼神頓時明亮了起來,聽到白漪無事之後,心中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此刻起身,讓出路徑,對著清索與清薇二人淡淡說道:“老師有言,此地傳承之中有著莫大的兇險,至於相不相信,便由二位道友自行決定!”
說完,走到一旁,不再阻攔眾人。
清索聞言,抱拳說道:“多謝張道友提醒,隻是機緣在前,由不得我們不去爭上一爭!實在抱歉了!”
眼見張元一讓路,他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希望與那位玉晨真人對上。
而靈衍子等人,心中同樣一喜,雖然他們並不懼怕一個武道大宗師,卻也不想因此耗費法力真炁。
此人能讓步,自然再好不過!
至於那個玉晨道人,沒想到今日居然不曾露麵,那麽不妨等他在其中得到傳承之後,再與其算一算靈霄子的那筆賬。
正在此時,地麵之上的吳天意,忽然暴起。
手中的金刀,挾帶著天地之威,瞬間朝著場中一眾仙道修士斬了過去,刀光頓時映亮了整個場地。
靈衍子等人猝不及防,隻好各自施展靈寶之力,硬生生擋下這一刀。
但還有著不少修為低微的散修,因為仗著人多的優勢,沒有多加防備,此刻卻直接被這一刀給了斷了性命。
靈衍子等人反應過來之後,頓時暴怒無比,欲要催動手中靈寶,不惜代價也要將此人格殺在此地。
“哈哈哈!老夫先走一步!”
但隻聽得一聲長笑響起,那吳天意已提著金刀,用真元裹挾著自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著萬華山脈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