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訓練學校的燈光在遠處勾勒出靜謐的輪廓。晚課早已結束，宿舍樓隻有零星幾個視窗還亮著光。陳青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便服，按照下午接到的簡短指令，獨自一人走向校門口。
寒風掠過空曠的操場，帶著刺骨的涼意。他的心跳比平時略快一些，但呼吸平穩。識海深處，【從九品】的印璽沉靜地懸浮，散發著溫潤而穩固的光芒，似乎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行動”，傳遞出一絲隱約的期待。
校門外，路燈的光暈下，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SUV，車窗貼著深色膜。車旁沒有別人。
陳青走近，副駕駛的車窗無聲降下一半。秦勁鬆支隊長那張線條冷硬的臉露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威嚴。
“上車。”聲音簡短，不容置疑。
陳青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車內很寬敞，除了秦支，駕駛位上還坐著一個三十多歲、麵容精悍、同樣穿著便服的男子，從後視鏡裡看了陳青一眼，目光銳利，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和燈光。引擎低沉啟動，車輛平穩地滑入夜色之中。
“這是老韓，韓冬，我們支隊偵查大隊的，這次行動的具體配合人。”秦支沒有回頭，簡單介紹了一句。
“韓警官。”陳青打招呼。
“叫我老韓就行。”駕駛位上的韓冬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還算平和。
車輛駛離訓練學校區域，匯入城市夜晚的車流。車內氣氛有些沉默，隻有導航偶爾發出的輕微提示音。
秦勁鬆從前排遞過來一個資料夾：“抓緊時間看。看完，記住，然後還給我。”
陳青接過，借著車內儀錶盤微弱的光線翻開。檔案不厚，幾頁紙，還有幾張偷拍的照片。
“三天前，我們接到一個內線舉報，”秦勁鬆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平穩而清晰，像是在敘述一件尋常工作，“城西‘老機修廠’那片廢棄廠房區，隱藏著一個地下賭場，規模不小，抽水狠，放貸逼債，還涉嫌洗錢。舉報人是我們經營了一段時間的線人，可信度本來很高。”
陳青快速瀏覽著檔案上的簡要案情，耳朵聽著秦支的敘述。
“我們立刻部署，準備第二天晚上行動，端掉它。但當天下午，線人突然失聯。晚上行動組突入時，現場乾乾淨淨，除了廢棄機床和垃圾，什麼有價值的都沒有。沒有賭具，沒有現金，甚至連一張紙片都沒留下。像是有人提前幾個小時，把整個場子搬空了，還仔細清掃過。”秦勁鬆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冷意，“線人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陳青心中一凜。提前幾小時得到訊息，迅速轉移，還能處理得這麼乾淨？這不像一般的烏合之眾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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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疑，對方要麼在內部有眼線，要麼……有我們不知道的渠道，能獲取非常精準的資訊。”秦支繼續道，“而且，能開這種規模地下賭場的，關係網通常盤根錯節，能量不小。不排除他們手裡，有我們係統內部分人員的資料，甚至照片。老麵孔去摸底，風險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看了陳青一眼：“所以，我們需要一張絕對的新麵孔，一個在任何可能洩露的資料庫裡都找不到的人。身手還要好，以防萬一。”
陳青明白了。自己這個剛剛通過招警考試、還在封閉訓練、沒有任何公開警務記錄的新人，正好符合這個條件。
“我們找到了一個曾經去過那個賭場幾次的人，叫‘阿華’，是個做小生意的，欠了賭場不少錢，被我們控製了。”開車的韓冬接話道，聲音依舊沙啞，“他願意配合，戴罪立功。你的角色，是阿華一個遠房表侄，剛從外地過來投奔他，聽說有發財的門路，想跟著見識見識，玩兩把。”
陳青快速翻到檔案後麵，看到了“阿華”的基本資料和照片，一個看起來有些頹唐的中年男人。還有幾張模糊的賭場內部偷拍照，似乎是線人之前冒險拍的，環境昏暗，人影攢動。
“你的任務很簡單，但也危險。”秦勁鬆的聲音沉了下來，“跟著阿華進去，多看，多聽，摸清裡麵的佈局、人員、運作模式，尤其是可能的暗門、通道。記住關鍵人物的長相特徵。儘可能用這個，”他從前排遞過來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這是最新型的微型攝像錄音裝置，想辦法找角度拍一些清晰的畫麵。我們會通過阿華身上的裝置和你這個，同步監聽現場情況。一旦發現異常，或者我們判斷危險，會立刻通知你們撤離，外圍也有人接應。”
陳青接過那個微小的裝置，入手冰涼。他點點頭，表示明白。
“最重要的，保護好自己，也盡量護住阿華。”秦支強調，“如果發生意外衝突，允許你使用必要手段自衛。但要記住，你的身份是‘表侄’，不是警察，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也不要使用明顯的警務技能。”
“明白。”陳青將檔案上的資訊牢牢記在腦中，特別是阿華的背景、兩人設定的關係細節，以及賭場可能存在的幾個特徵位置。他將資料夾遞迴給秦支。
秦勁鬆接過，拿出打火機，就著車窗縫隙點燃了檔案一角，看著它在煙灰缸裡化為灰燼。
“記住，你今晚沒見過我們，也沒看過任何檔案。你就是阿華的表侄，想撈偏門。賭場裡的人，三教九流，眼睛毒，嘴巴雜，別露怯，但也別太張揚。”秦支最後叮囑，“老韓會送你去和阿華匯合，之後的一切，見機行事。耳機保持通暢，我們會聽著。”
“是。”陳青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隨著任務的臨近，識海中的印璽似乎更“活躍”了一些，望氣術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他能隱約看到前排秦支和韓冬身上，那穩定而銳利的金氣中，帶著一絲臨戰前的凝練。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訓練或調解。這是真正踏入陰影下的戰場，麵對的是可能窮兇極惡、且有組織的犯罪分子。
危險，但正如秦支所說，也是一個特殊的“機會”。
車輛在一個僻靜的路口停下。不遠處，一輛半舊的麵包車停在那裡，車旁站著一個人，縮著脖子，正是照片上的阿華。
“去吧。一切小心。”秦勁鬆最後說道，聲音低沉有力。
陳青推開車門，冷風灌入。他緊了緊衣領，朝著那輛麵包車和那個有些瑟縮的身影走去。
夜色更深，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一場悄無聲息的潛入，即將開始。而他識海中的青銅印璽，也在無人察覺的維度，微微調整著光華，彷彿在為它的持印者，提供著古老的庇護與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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