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陸續走進驚門。
陳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深處。冷月他們站在他旁邊，也冇有動。
“不跟著？”石磊問。
冷月搖搖頭：“不急。讓他們先走。”
她看了一眼那個諸葛家的年輕人，低聲說：
“那人說的不一定準。就算準，這種墓裡，第一個進去的往往最危險。”
陳青點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五個人就這麼站在石室中央，看著人群一撥一撥地往那個洞口走。有人回頭看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疑惑，但也冇人過來問。
大約過了五分鐘。
突然，洞口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
“有人出來了！”
“怎麼都往回跑？”
陳青眉頭微微一皺。
隻見那個洞口裡，原本進去的人正在拚命往外退。有的臉色發白，有的腳步踉蹌，有的大聲喊著什麼。他們退得很快，像是後麵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他們。
人群開始往石室中央湧。
冷月的臉色變了：“有情況！”
石磊握緊了腰間的寬刃長刀。林蕭的短劍已經出鞘一半。蘇棠手腕上的銀鏈開始輕輕晃動。
陳青冇有動，但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洞口。
洞口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先是一股腥風從洞裡湧出來。
那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混合著腐肉、泥土和某種說不清的野性的味道。站在前麵的人紛紛捂著鼻子往後退。
然後，一個巨大的頭顱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
那一刻，整個石室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蛇頭。
但比任何人見過的蛇都要大。光是那個頭，就有一個人那麼大。三角形的腦袋上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兩隻眼睛是豎瞳的，金黃色的，此刻正冷冷地掃視著石室裡的人類。
它慢慢從洞裡爬出來。
身體一節一節地從黑暗中探出，粗得像水桶，不，比水桶還粗——至少有四五個人合抱那麼粗。青黑色的鱗片在身上一層層疊著，隨著它的移動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不知道有多長。
因為它還在往外爬。
一丈，兩丈，三丈……
石室很大，但那條蛇爬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感覺這個空間突然變小了。
它盤踞在洞口前，高高昂起頭，俯視著麵前那些驚恐的人類。那對金黃色的豎瞳裡，冇有任何感情，隻有冷血的審視。
——
第一個進去的那個人，此刻正站在最前麵。
他離那條蛇最近，不到三米。那是一個散修，四十來歲，穿著一身舊夾克，此刻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他的雙腿在發抖，但不敢動，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那條蛇低下頭，盯著他。
金色的豎瞳裡，倒映出他那張驚恐的臉。
那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拚命往後退，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蛇的頭離他越來越近。
那分叉的舌頭探出來，在他麵前輕輕顫動，像是在嗅他的氣味。
那人的臉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被吞掉的時候，那條蛇忽然把頭抬了起來。
它冇有攻擊。
隻是盤踞在洞口前，擋住了進去的路。
那人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然後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直退到人群裡，纔敢停下來。
——
石室裡炸開了鍋。
“這是什麼怪物？！”
“這麼大的蛇，成精了吧？”
“怎麼辦？進不去了！”
“諸葛家的！你不是說這是生門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諸葛家的年輕人。
他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也不太好看。麵對眾人的質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我冇有算錯。”他開口，聲音還算平穩，“這個時辰，驚門確實是生路。”
“生路？”有人指著那條大蛇怒吼，“這叫生路？你進去試試！”
諸葛家的年輕人看了那人一眼，平靜地說：
“生門，不代表冇有危險。”
他指了指那條蛇：
“這東西，應該就是守門的。想進去，就得過它這一關。”
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
“過它？拿什麼過？我們這些人加一起，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它堵在那兒，怎麼進？”
“換彆的門試試？”
“彆的門？你忘了之前探查的人說的？其他門都是死路，進去就死！”
“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冇有一個人敢往前走一步。
那條蛇盤踞在洞口，一動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那對金色的豎瞳裡，似乎還帶著一絲嘲弄。
——
陳青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條蛇。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隻是靜靜地看著。
識海中，印璽微微轉動。
望氣術悄然運轉。
在他的視野裡，那條蛇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烈的氣息——不是普通的野獸該有的氣息。那是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渾厚而古老的氣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不是妖，不是怪。
隻是一條活了很久的蛇。
但它身上的氣息，已經比絕大多數修行者都要強了。
陳青心裡有了數。
這東西，硬拚的話，在場這些人，能活下來的冇幾個。
但如果是他——
他的手輕輕握了握聽風的刀柄。
冷月注意到他的動作，低聲問：
“陳青，你有辦法？”
陳青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那條蛇。
石磊在旁邊小聲說：“這東西太邪門了。咱們要不要撤？”
林蕭搖搖頭：“撤？撤去哪兒？好不容易走到這兒。”
蘇棠看著那條蛇，臉色發白，但也冇說話。
冷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先看看情況。說不定有人會先動手。”
她看了一眼那些大門派的人。
少林、武當、峨眉、崑崙……那些真正的頂尖高手，此刻都還冇有動。他們站在人群裡，看著那條蛇，表情各異。有的皺著眉頭，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麵無表情。
但冇有人出手。
他們都在等。
等彆人先試水。
——
那個第一個進去的人，此刻終於緩過氣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諸葛家的年輕人，大聲喊道：
“你不是說那是生路嗎？現在呢？向死而生嗎？”
諸葛家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淡淡說：
“向死而生，不就是現在？”
那人愣了一下。
諸葛家的年輕人指了指那條蛇：
“生路就在它後麵。殺了它，就能過去。殺不了，就死在這兒。”
那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諸葛家的年輕人不再理他，轉身看著那條蛇，喃喃自語：
“墓主人安排這東西守門，就是不想讓人輕易進去。能過去的，纔有資格拿裡麵的東西。”
他的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條蛇。
那條蛇依舊盤踞在洞口，一動不動。
陳青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還握著刀柄。
但暫時冇有動。
他想看看，那些真正的高手，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