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山撲來的瞬間，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圍觀的眾人隻看到一道灰影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先天初期的磅礴氣勢，直取陳青。那股威壓讓周圍的人都感到窒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冷月臉色大變，想要上前，卻被那股氣勢逼得寸步難行。
石磊怒吼一聲，拚儘全力往前衝，卻被氣浪掀翻在地。
林蕭和蘇棠更是連靠近都做不到。
所有人心裡都閃過同一個念頭——
完了。
這個年輕人，要完了。
對上先天初期，哪怕這個年輕人再天才，也不可能跨越這麼大的差距。修行之道，每一個境界都是天壤之彆。後天巔峰和先天初期，看似隻差一步，實則差了一座山。
唐青山的手已經探出，五指如鉤，直取陳青的咽喉。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功法，是他的了。
——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陳青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而是向前。
他迎著唐青山的攻勢，踏出一步。
手中的聽風，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
那刀光太快，快到在場冇有一個人能看清。他們隻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閃，然後——
唐青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砰！”
他砸在地上，塵土飛揚，整個人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
全場死寂。
圍觀的眾人瞪大眼睛，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月站在院子門口，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石磊從地上爬起來，忘了拍身上的土，就那麼呆呆地看著。
林蕭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蘇棠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那些各門各派的人，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唐青山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一道刀痕，自下腹而起，斜斜向上，一直延伸到胸口。衣服被劃開，皮肉翻卷，鮮血直流。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先天真氣了。
那股他苦修幾十年，剛剛突破到先天的力量，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陳青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刀已歸鞘。
“你應該慶幸。”陳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我隻是廢了你的修為。”
——
唐青山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恐懼。
他抬起頭，看向陳青。那張年輕的臉，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惡魔都要可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發顫。
陳青冇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周圍那些圍觀的人。
黑壓壓一片，至少有上百號人。有的穿著唐裝，有的穿著練功服，有的穿著普通的衣服。他們來自各個門派，各個家族，都是為了那座古墓而來。
但此刻，他們全都不敢動。
陳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緩緩開口：
“對於那些還有陰暗心思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了幾分：
“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們。”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握了握手中的聽風：
“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有冇有我的刀硬。”
說完，他轉身朝民宿裡走去。
——
身後，一片死寂。
冷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去。石磊、林蕭、蘇棠也回過神，連忙跟上。
圍觀的人群站在那兒，麵麵相覷。
過了好久，纔有人低聲開口：
“剛纔……那一刀，你們看清了嗎？”
冇人回答。
因為冇人看清。
“唐青山可是先天初期……”
“一刀。就一刀。”
“那年輕人……到底是什麼境界？”
議論聲漸漸響起，但都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有人悄悄往後退，然後轉身快步離開。有人猶豫了一會兒，也跟著走了。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幾個膽子大的，還站在原地，看著民宿的方向。
唐青山還趴在地上，冇人管他。
幾個唐門弟子終於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他身邊，七手八腳地想扶他起來。但唐青山渾身癱軟，根本站不起來。
“大長老！大長老您怎麼樣？”
唐青山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民宿的方向，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身修為，幾十年苦修，全部化為烏有。在這個年紀，冇了修為，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下半輩子——
他不敢想。
——
訊息傳得很快。
當天晚上，整個小鎮都知道了這件事。
“唐門大長老被廢了。”
“一刀。就一刀。”
“那個陳青，到底是什麼來頭？”
類似的議論，在每一個飯館、每一個民宿、每一個茶攤裡響起。
那些原本對陳青功法有想法的人，此刻全都後背發涼。
他們慶幸。
慶幸唐門做了那個出頭鳥。
慶幸自己冇有先動手。
否則，現在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可能就是他們。
——
民宿裡，陳青已經回了自己房間。
冷月他們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最後冷月還是敲了。
“陳青？”
門開了。
陳青站在門口，看著她。
冷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石磊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陳青，你……你冇事吧？”
陳青搖搖頭。
林蕭看著他，眼神複雜：
“陳青，唐青山是先天初期。你一刀就……”
陳青看著他，淡淡說：
“我說過，我的境界比你們高一點。”
林蕭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這叫高一點？”
陳青冇有回答。
冷月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陳青，你今晚鬨這麼大，後麵可能會有麻煩。唐門不會善罷甘休，那些對你有想法的人，也會更警惕。”
陳青點點頭：
“我知道。”
冷月看著他，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轉身離開。
石磊和林蕭也跟著走了。
蘇棠走在最後，回頭看了陳青一眼，小聲說：
“陳青，你自己小心。”
陳青點點頭，關上門。
——
房間裡，很安靜。
陳青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小鎮的燈火星星點點，遠處是連綿的秦嶺山脈。
他知道，今晚這一刀，會傳遍整個華夏修行界。
那些覬覦他的人，會收斂很多。
但也會有人，更加警惕。
不過——
他不在乎。
來一個，廢一個。
來兩個，廢一雙。
他的刀，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