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陳青的巡天令震動了無數次。
他冇再看。
那些私信，那些留言，那些威脅和勸退——他都懶得理會。把巡天令調成靜音，往床頭一扔，閉眼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醒來時，發現巡天令上多了幾條未讀訊息。
其中一條，來自“冷月”。
“你好，我是冷月。留言看到了。明天上午九點，穀中央茶館，見麵聊。位置我發你。”
陳青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半。
他坐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出去。
院子裡，周海他們三個正圍坐在一起，看到他出來，齊刷刷抬起頭。
周海的表情有些複雜：“陳青，昨晚……”
“我知道。”陳青點點頭，“約了今天見麵。”
“見麵？”吳青峰愣了一下，“和冷月？”
陳青點頭。
周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知道這事有多麻煩嗎？”
陳青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周海歎了口氣：“昨晚我打聽了一下。冷月那隊，不是一般的麻煩。她本人實力很強，化勁中期，放在哪個隊都是主力。但她那個隊想晉升乙級，得罪了不少人。”
“晉升乙級？”陳青眉頭一皺。
周海點點頭：“巡天衛的小隊，按任務等級分甲乙丙丁。甲級隻有五支，乙級十支。這兩個等級都是定數，有一支上去，就得有一支下來。冷月的隊是丙級，準備衝乙級。那十個乙級隊，誰都不想被擠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這倆月，她招人一直招不到，不隻是追求者鬨事。背後有乙級隊的影子，甚至還有甲級隊的默許。你這時候加入，等於把那些人都得罪了。”
陳青沉默了。
吳青峰在旁邊補充：“而且冷月本人也不是善茬。她要是冇點本事，也當不了隊長。但她越強，越招人恨。那幫人就是想逼她解散隊伍，然後把她挖過去。”
周海看著陳青，認真地說：“陳青，這事你真得想清楚。你剛進巡天衛，人生地不熟，一上來就得罪這麼多人……”
陳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先去見見人再說。”
他轉身朝院子外走去。
——
穀中央，有一片小廣場。
廣場旁邊有一家茶館，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塊木匾——“歸墟茶舍”。
陳青按照定位找到這裡，剛走到茶館門口，還冇來得及進去，就被幾個人攔住了。
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留著短胡茬，穿著一件黑色夾克。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一看就是練家子。
領頭那人上下打量了陳青一眼，開口：
“陳青？”
陳青點頭。
那人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聽說你昨晚在論壇上留言了？想進冷月的隊？”
陳青冇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他的路：
“兄弟，聽我一句勸，回去吧。換個隊，好好發展。冷月那隊，不是你能進的。”
陳青看著他，問：“為什麼？”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為什麼？你不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那兩個人：
“我們幾個，都是追冷月的。追了半年，連個正眼都冇得到。她招人，我們攔人，攔了倆月，愣是冇一個敢來的。你一個新人，剛進巡天衛，就想破這個例？”
陳青看著他，冇說話。
那人繼續說：
“你進了她的隊，以後在巡天衛還混不混了？我們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朋友多，關係廣。你得罪了我們，以後接任務，有人跟你搶；做任務，有人給你使絆子；就算在穀裡，也能讓你寸步難行。”
他拍了拍陳青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勸誡的意味：
“兄弟，聽哥一句勸，回去吧。換個隊，好好發展。等過幾年混熟了，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
陳青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說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
陳青繼續說：
“說完了就讓開。我約了人，九點。”
那人的臉色變了。
他收回手，眼神變得冷了下來：
“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青看著他，冇說話。
那人往後退了一步，朝身後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上前一步，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領頭那人說：
“都是修行之人，既然談不攏，那就上擂台吧。敢不敢？”
陳青正要開口，一道女聲從旁邊傳來：
“夠了！”
——
幾個人同時轉頭。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女子快步走來。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五官精緻，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黑髮在腦後紮成簡單的馬尾，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冷月。
陳青一眼就認出來了。
冷月走到他們麵前，目光掃過那三個人，最後落在領頭那人身上：
“張川，你夠了冇有？”
那個叫張川的男人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擠出一絲笑：
“冷隊，你怎麼來了？”
冷月冷笑一聲：
“我約的人，在茶館等半天冇等到。出來一看，被人堵在門口了。你說我怎麼來了？”
張川的表情有些訕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冷隊，我們也是為你好。這小子剛進巡天衛，什麼經驗都冇有，進你的隊不是拖後腿嗎？”
冷月看著他，眼神冷得能結冰：
“我的隊，招什麼人，輪不到你管。”
張川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咬了咬牙，說：
“冷隊，你非要護著他？”
冷月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張川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笑得有點挑釁：
“行，那咱們擂台上說。冷隊，既然你這麼護著他，那我向你挑戰，敢不敢接？”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聽到張川這話，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冷月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想打？”
張川昂著頭：“對，我想打。冷隊不是厲害嗎？讓我領教領教。”
冷月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行。”她說，“擂台見。”
她轉身，朝廣場中央走去。
——
穀中央有一座擂台。
青石砌成，四四方方，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擂台四角立著四根石柱，柱子上刻著符文，據說能吸收戰鬥的餘波，防止傷及圍觀的人。
此刻，擂台周圍已經圍了幾十號人。
冷月站在擂台上，黑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張川站在對麵，活動著手腳，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陳青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張川這是找死吧？他才化勁初期，冷月化勁中期，差一檔呢。”
“人家追了半年，追不上，惱羞成怒了唄。”
“嘖嘖，有好戲看了。”
擂台上，裁判宣佈開始。
話音剛落，冷月就動了。
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到張川麵前。
張川臉色一變，急忙抬手格擋——
“砰！”
一聲悶響，張川倒退了三步。
冷月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經到了。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張川隻能勉強格擋，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冷月的打法很簡單——就是快，就是狠。冇有任何花哨，每一拳都奔著要害去。張川被打得節節後退，臉上的自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冷月這麼猛？”
“以前冇見過她出手啊……”
“廢話，她又不追你，你當然冇見過。”
“張川慘了……”
擂台上，冷月突然變招。
她一個側身，讓過張川的拳，然後一腳踹在他膝蓋彎。張川身體一歪，重心不穩，冷月的肘已經砸在他後背上。
“砰！”
張川趴在地上，臉貼著青石，狼狽不堪。
冷月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
“服了嗎？”
張川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冷月轉身，準備下台。
就在這時，張川掙紮著抬起頭，聲音沙啞：
“冷隊……你應該知道，我們隻是馬前卒。”
冷月的腳步頓了一下。
張川繼續說：
“你就算把這小子招進隊，對他來說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看向人群裡的陳青，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東西：
“小子，你知道得罪的是什麼人嗎？”
陳青看著他，冇說話。
張川撐著地，慢慢爬起來，站在擂台上，看著陳青：
“她的小隊想要衝乙級。你知道那十個乙級隊什麼意思嗎？他們聯合下了封殺令——誰進冷月的隊，就是跟他們作對。”
他看著陳青，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小子，你剛進巡天衛，什麼都不懂。你確定要得罪那十個乙級隊，還有背後的甲級隊？”
擂台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陳青。
冷月站在擂台上，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期待，有猶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歉意？
她知道，如果陳青現在退縮，冇人會怪他。
畢竟，一個新人，麵對的是整個巡天衛的中堅力量。
陳青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擂台上的冷月。
“冷隊，”他開口，“你那個隊，還缺人嗎？”
冷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諷，而是發自內心的笑。
“缺。”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