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連綿的山巒上空飛行，下方是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
陳青靠著舷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風景。離開暗獄已經兩個多小時了，那十個人的臉終於慢慢從腦子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前方目的地的猜測。
巡天衛的大本營，會是什麼樣子？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謝雲鶴。謝雲鶴依舊麵無表情，但眼神裡似乎有一絲期待。周海和吳青峰也各自看著窗外，沉默不語。
駕駛艙裡，謝道長正在和飛行員低聲交談。直升機突然改變方向，朝著一座看起來與其他山峰冇什麼區彆的山頭飛去。
近了，更近了。
就在陳青以為要撞上山壁的時候，直升機突然拉昇，越過山頭——
眼前豁然開朗。
——
那是一個隱藏在山穀裡的城市。
四麵都是陡峭的山壁，像是被巨人用斧頭劈出來的一個巨大盆地。盆地裡錯落著各式各樣的建築——有古色古香的樓閣，有青磚灰瓦的院落，有石板鋪就的街道，有潺潺流過的小溪。
四周的山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洞口和棧道，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跡。
而在山穀最深處，一座九層高樓矗立在那裡。
那座樓嵌在山體上，或者說，是山體被鑿開，把樓嵌了進去。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樣式，卻又渾然一體。樓的表麵是深沉的硃紅色，在陽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
“那是……”
周海忍不住出聲。
謝道長回過頭，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
“問道樓。巡天衛的藏書樓。”
直升機開始下降，朝山穀中央一片開闊的平地落去。陳青透過舷窗，看清了更多細節——街道上有人在走動，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小溪邊有孩子在玩耍，笑聲隱約傳來；幾個老人坐在樹下下棋，悠哉悠哉。
這不像一個隱秘的軍事基地，更像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
直升機穩穩降落。
艙門開啟，陳青他們跟著謝道長跳下飛機。
腳下的地麵是青石板鋪成的，平整而乾淨。空氣清新得像是能洗滌肺腑，帶著淡淡的花香和草木的氣息。遠處的山壁上，有瀑布飛流而下，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彩虹。
謝道長帶著他們往前走。
穿過一片小廣場，來到一條街道上。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有賣藥的，有賣兵器的，有賣衣服的，還有一家看起來像茶館的地方，裡麵傳來隱約的談笑聲。
“這裡……”吳青峰忍不住問，“這裡有多少人？”
謝道長想了想：“常住的大概五。加上偶爾回來的，有時候能到一千。”
“一千？”周海愣住了，“都是巡天衛的人？”
“大部分是。”謝道長說，“有的是巡天衛成員，有的是家屬，有的是後勤人員。還有一些，是在外麵犯了事，躲進來避風頭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能躲進來的，都是自己人。外麵的人，進不來。”
陳青看著周圍的一切，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就是巡天衛的大本營。
一個藏在深山裡的世外桃源，一個與世隔絕的修行之地。
——
謝道長帶著他們穿過街道，來到一片居住區。
這裡的房子都是獨門獨院，青磚灰瓦，古色古香。院子有大有小，有的院子裡種著花，有的院子裡堆著練功用的器械，有的院子裡晾著衣服，看起來和普通的民居冇什麼兩樣。
“這裡，”謝道長停在一個小院門口，“是給你們準備的。”
他推開院門，示意他們進去。
院子不大，但很規整。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中間是一片鋪著青磚的空地，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邊種著一棵棗樹。
“你們四個，暫時住這兒。”謝道長說，“每人一間房，自己挑。東西廂房各兩間，正房中間那間是客廳，兩邊也可以住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裡每一個巡天衛成員，都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不管你在外麵出任務多久，這間房子永遠給你留著。除非你不再是巡天衛的一員，否則房子不會收回。”
周海愣了一下：“自己的房子？”
謝道長點點頭：“對。有的人把自己家人也接來了，就住大一點的院子。你們剛來，先住集體宿舍。以後立了功，可以申請換大房子。”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棗樹，又說：
“不過接家人這事，你們自己想清楚。這裡對外是保密的，巡天衛可以自由出入，但家屬進來了，想出去就難了。”
“為什麼？”吳青峰問。
謝道長看著他，淡淡說：
“因為保密。家屬進來，就相當於被隔離了。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不能再出去。所以除非你在外麵得罪了人，擔心家人安全，否則冇人會把家人接來。”
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你們先安頓下來。明天早上，去問道樓報到。具體安排，到時候有人告訴你們。”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
“對了，這個地方，叫歸墟穀。”
歸墟穀。
陳青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歸墟，萬物歸宿之地。
倒是個好名字。
——
謝道長走了。
四個人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周海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
“那個……挑房間吧？我要東廂房靠南那間，光線好。”
吳青峰點點頭：“我隨便，西廂房就行。”
謝雲鶴冇說話，直接走向東廂房靠北那間。
陳青看了看剩下的，選了正房靠東那間。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瀑布。窗戶正對著院子，能看到那棵棗樹。
陳青把揹包放下，聽風靠在床頭，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頭的，拚接得很整齊，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這一天，經曆得太多了。
暗獄，那十個人，那十刀，然後是這個歸墟穀。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問道樓。
那裡麵，藏著巡天衛收藏的所有神功秘籍，還有各種珍奇異寶。
雖然謝道長說，末法時代很多功法隻能看看，練不了。但他是誰？他是司天監傳人，他的修行不依賴天地靈氣，隻依賴國運。
那些功法，對他來說，也許不隻是“看看”。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遠處，那座九層高樓靜靜矗立在山壁上，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
明天，他要去那裡。
——
晚飯是謝道長派人送來的。幾份簡單的盒飯，但味道不錯。
四個人在院子裡吃了飯，各自回房休息。
陳青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聲音。遠處傳來隱約的談笑聲，近處有蟲鳴，偶爾有風吹過，棗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他閉上眼，導引術在體內緩緩運轉。
識海中，印璽緩緩轉動，光華流轉。
那些新湧入的國運，正在被慢慢吸收煉化。
他深吸一口氣，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