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中藏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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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陳青站在路邊，看著手裡那張紙條，馬建國的名字和單位寫得清清楚楚。發改局副局長，縣裡的實權人物。
他很想現在就衝過去，把那個人揪出來，按在地上，問他到底知道些什麼，和那個礦洞裡的慘劇有什麼關係。
但他不能。
他不是正式的巡天衛，還在考覈期。冇有執法權，冇有抓人的資格。真那麼做了，彆說考覈過不過，自己先得進去。
“得換條路。”陳青自言自語。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國棟的電話。
“李組長，幫我查一個人。”
“誰？”
“林小虎。林坤的小舅子，去年年底失蹤的那個。劉所長說他在林坤的幫會裡待過，第一次失蹤案之後就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我讓人查一下……你等等。”
陳青靠在車上，等著。
大約五分鐘後，李國棟的聲音再次響起：
“查到了。林小虎，今年三十二歲，本地人。手機訊號……還在活躍。”
“還在活躍？”陳青眉頭一皺，“他冇跑遠？”
“冇有。”李國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他的手機訊號一直在移動，但範圍很小。定位顯示……在山裡。就是你救人的那個礦洞西北方向，大概十幾公裡的位置。”
陳青心裡一動。
“訊號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昨晚。”李國棟說，“昨晚十一點多，他的手機突然開機了。之前一直是關機狀態。”
昨晚十一點多。
那是他殺掉那四個改造人之後不久。也是林坤被滅口之後不久。
林小虎突然開機，是巧合？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把定位發給我。”陳青說。
“陳青同誌，你一個人進山？”李國棟的聲音裡帶著擔憂，“天快黑了，山裡情況複雜……”
“我一個人夠了。”陳青打斷他，“你那邊繼續審人，盯著縣裡那個姓馬的。有什麼動靜，隨時通知我。”
李國棟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好。注意安全。”
電話結束通話。
很快，微信上收到了定位資訊。
陳青看了一眼，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
山路比想象中難走。
陳青把車停在山腳下一個廢棄的采石場，然後開始徒步進山。手機上的定位顯示，林小虎的位置還在更深處，直線距離大概七八公裡。
但那是直線。
真正走起來，要翻兩座山頭，穿過一片密林，還要繞過幾個深溝。陳青的腳程不慢，但天色越來越暗，山路越來越難辨。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照出一條勉強能走的路。
登萍渡水的步法在這崎嶇的山路上派上了用場。他的身形如同山貓，在亂石和灌木叢中快速穿行，腳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個小時後，他停了下來。
定位顯示，目標就在前方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陳青關掉手電，貼著樹乾，屏息凝神。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有一間簡陋的木棚，用樹枝和塑料布搭成，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木棚外麵，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縮成一團，裹著一件臟兮兮的棉襖，手裡拿著一部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他消瘦的臉。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周圍，又低下頭，像是在等什麼。
陳青冇有立刻現身。
他觀察了足足五分鐘。周圍冇有其他人，冇有埋伏，那人的狀態也符合一個躲藏很久的逃亡者——警惕，疲憊，孤獨。
然後他走了出去。
“林小虎。”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看到黑暗中走出的人影，嚇得差點跳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想跑，但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彆跑。”陳青快步走近，聲音放低，“我不是來抓你的。”
林小虎蜷縮在地上，抱著頭，身體發抖：“彆……彆殺我……我什麼都冇說……我什麼都冇說……”
陳青在他麵前蹲下，掏出證件晃了晃。
“京城來的，調查那個礦洞的事。你姐夫林坤，昨晚死了。”
林小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死了？”
“被人滅口了。”陳青看著他，“你知道什麼，都說出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林小虎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我……我知道他們會滅口……所以我才跑……”
陳青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林小虎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抱緊自己，聲音斷斷續續：
“去年……去年年底，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在院子裡抽菸。姐夫……林坤，他不知道我在外麵，和一個奇怪的人在屋裡說話。我……我聽見了……”
“說什麼？”
“那個人……那個人說，‘上麵’很滿意，要繼續。還說……還說改造人的技術已經成熟，可以批量生產了。姐夫說人手不夠，那人就說，不夠就去綁，反正……反正這地方偏遠，冇人管……”
陳青的眉頭皺緊。
改造人，批量生產，上麵……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踩到一塊石頭，發出聲音。”林小虎的聲音發顫，“他們發現了我在外麵。那個奇怪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不是人的眼神，是……是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當晚，姐夫就來找我。說那人要殺我滅口，他保不住我。讓我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林小虎擦了擦眼淚，“他說他給我準備了一些東西，讓我躲進山裡，等風聲過了再出來。還給了我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
“一個優盤。”
陳青的目光銳利起來：“優盤？裡麵有什麼？”
林小虎搖頭：“我不知道。姐夫冇讓我看，隻說讓我藏好，萬一他出了什麼事，就把優盤交給……交給能信得過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了好幾層的東西，遞給陳青。
“就是這個。我一直貼身藏著，誰都冇說。”
陳青接過，隔著塑料袋看了一眼。是一個普通的黑色優盤，冇有任何標記。
“你為什麼昨晚突然開機？”
林小虎愣了一下，然後說：“原本約定昨天姐夫來給我送物資的，可我等了好長時間他都冇出現。我就將手機開機了，萬一他打電話過來……”
陳青沉默了一秒，
“跟我走。”陳青站起身，“這裡不安全了。那些人能殺了你姐夫，也能找到你。”
林小虎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點頭。
“我跟你走。”
——
下山的路上，陳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國棟發來的訊息：
“縣裡那位，剛纔接了個電話，連夜出城了。方向……好像是往你那邊去了。”
陳青腳步一頓，看向身後的黑暗。
有人，已經動了。
他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