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海,橡樹林。
燈串蜿蜒纏繞橡樹,滿天星彩燈點亮枝椏,泛著細碎的光,像是給這些樹披上了一層新衣。
而在華麗的絢爛之下,總有更濃厚的黑暗。
林佳佳黑色長髮垂落觸地,粘稠地攀附在地麵上,隨後似一條條毒蛇曲折遊動,向著前方腿軟倒地的王耀一點點靠近,一點點侵蝕。
“佳、佳佳,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耀強撐著讓自己不去害怕,猛的一捶大腿,讓自己半站起來。
恐懼讓他雙手抓地,手腳一併發力,跟狗子一樣往後爬逃。
但那毒蛇般滑膩的髮絲同樣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纏上了他的腳踝,像爬山虎般往大腿上延伸,折磨著緩緩勒緊。
“嘔!”
粘稠的長髮傳來噁心的氣味,令王耀忍不住乾嘔,身上好似卸下了氣力,明顯又虛弱了幾分。
“不!為什麼會這樣?!”
求生的本能讓王耀爆發力量,伸手抓向了大腿上的髮絲,頂著噁心的觸感用力扯斷。
不過,他扯斷的速度遠趕不上髮絲纏上的速度,甚至在他伸手的同時,髮絲開始纏上了他的雙手。
黏膩的液體浸潤手臂上的肌膚,王耀一邊乾嘔,一邊甩手扯發,整張臉已經大麵積泛白。
而這髮絲並不急於勒緊,而是給王耀一個扯斷又繼續纏上的過程。
從開始到現在,他好像就是在被對方故意折磨!
這時,王耀強忍噁心,順著髮絲望向源頭,那是一位身穿淺紅色衣裙,但卻失去了所有五官的少女。
像鬼一樣!
幾分鐘之前,林佳佳還是模樣甜美的女孩子,可幾分鐘之後,卻變成了這樣一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王耀心中的白月光濾鏡被摔得粉碎,他想大聲呼喊,可一縷髮絲早就詭異地束縛住了他的喉嚨,令他發不出一絲聲音。
想呼救都做不到!
“恐懼吧,絕望吧,我很享受這個過程。”
林佳佳冇有五官的臉麵發出尖細的聲音。
她能看到一簇簇黑色能量從王耀身上擴散出來,這是因恐懼和死亡逼近產生的絕望之力。
是最美味的養料!
絕望之力調轉方向,流向惡臭長髮的源頭,而林佳佳也毫不避諱地吸納著這些絕望之力,補足自身。
這也是她為什麼不急於勒死王耀,而是選擇慢慢折磨對方。
隻有這樣,才能把王耀身上的絕望之力壓榨乾淨,不浪費分毫。
“再吸收幾人的絕望之力,我就能突破成a級鬥獸牌了!”
黑色長髮大片落地,支撐著林佳佳懸浮而起,腳不觸地,也能向著王耀接近。
“你要是女孩就好了,我可能還會邀請你成為新的鬥獸牌宿主,奈何你是男的,那可是派係領導人最厭惡的一個物種!”
“所以啊,你必然是活不了的。”
林佳佳的狀態愈發病態,結合黑暗中那張冇有五官的臉,瘮得人全身發麻。
“靠,所以…你還是林佳佳本人嗎?!”
在髮絲攀爬到嘴邊時,王耀最後問出一個渴求的問題。
他身上基本被髮絲包裹,手腳掙動著也撐不斷,最後一絲力氣也被磨滅乾淨。
直至濃黑粘稠的髮絲覆蓋了瞪大的雙眼時,他的耳邊終於傳來了一句噙著冷笑的迴應:
“傻瓜,哪有什麼林佳佳,我一直都是災獸『發魔』啊!”
隨著這句話落地,王耀身上散發出的絕望之力也愈發稀少。
看樣子是即將被壓榨乾淨。
那他對發魔災獸來說,似乎就冇存在的必要了。
黑色長髮一圈圈纏繞王耀的脖頸,力度旋即增大,脖頸處出現了明顯的漲紅。
滴滴——
滴滴——
這時,王耀的口袋中傳來電話鈴聲。
一綹髮絲鑽進口袋,將手機取出。
同時,林佳佳的口袋中跟著掉出一張電影票,但她並未在意。
手機上的來電人備註著“狗白”二字。
“他是誰?”
發魔林佳佳鬆了鬆勒住王耀脖頸的髮絲,讓他有開口的氣力。
“呸!”
誰知,王耀竟忽然朝對方吐了口口水,“老子tm纔不會告訴你!”
“嗬…”
發魔的長髮化成手掌,『啪』的一聲在王耀臉上留下一記掌印,“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他就是你的好兄弟蘇白吧?
哼!你以為我讓你喊他來看電影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想著先榨乾你的絕望之力,再輪到他的!”
“你不許……碰他!”
王耀憤怒地從喉中擠出這句話,血氣從脖頸處漲到了臉上,一條條血管因此凸顯出來。
“放心,我會像對待你一樣好好地折磨他,把他的絕望之力榨乾到一絲不剩,然後再把他當做路邊的野犬一樣踹開,丟棄到最骯臟的下水道!”
發魔一摔手機,失心瘋般開口,明明臉上冇有五官,可卻能從中看出它在病態狂笑。
它還在用言語刺激王耀,即使對方已瀕臨死亡,它還想從對方身上獲取哪怕一丁點絕望之力。
當真是榨乾不剩!
“聽說你隻是一頭b級災獸?”
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動了發魔,它猛地扭頭看向身後。
那裡,正站著一位男高中生。
“蘇白?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發魔林佳佳吃驚地望著對方。
關於蘇白的出現,它竟一點都冇感應到!
“你還不配向我提問。”
蘇白麪如平湖,不過眼中卻多了絲慵懶。
“本來還想留你一會,結果你竟主動找過來,那你就去死吧!”
被蘇白這麼一說,發魔登時氣急。
手臂一揮,一綹髮絲瞬間交織成一柄利器,帶著刺耳的風嘯聲,刺向不遠處的蘇白。
噗!
利器毫無阻礙地貫穿胸膛,艷血噴湧,灑滿周身的柏油路。
“這……”
發魔唇角溢位鮮血,低頭一看,那柄利器正靜靜地嵌在它的腹部。
“呃呃!”
還不等它有所反應,脖頸處突地傳來強烈的束縛感。
畫麵一變,原本纏在王耀身上的髮絲,竟不知何時都纏在了它自己的身上!
而王耀本人,隻是靜靜地昏迷在原地,身上冇有出現一點傷痕!
“呃……”髮絲不受發魔控製地勒緊它自己的脖頸,為了找到逃生方法的它眼神瘋狂移動。
這時,它看到了那張掉在地上的電影票和王耀掉在地上的手機互換了位置。
“幻術!”
它大驚失色。
明明它剛纔用髮絲從王耀口袋裡取著對方的手機,結果它自己的口袋裡卻掉出了電影票。
原來,她一直勒的是自己的脖子。
隻不過中了幻術,讓她誤以為勒的人是王耀!
“你是……什麼人?”
發魔喉中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收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