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鎏滿臉意外,“什麼意思?”
她當即翻身坐起,“我……我現在什麼感覺都冇有啊?”
小黑麪露難色,實在不知該如何啟齒。
“情況怎麼樣了?”就在這時,菲尼克斯率先飛進了操作間,這突如其來的鳥兒再度口吐人言,又把護士們嚇得不輕。
“……你自己看看吧。”小黑神情沉重地說道。
菲尼克斯一臉疑惑,轉過頭開始仔細感知鎏體內的魔法迴路。
“謔!”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哪條纔是小姑娘原本的迴路啊?”
“……那條有破損的。”小黑的表情就像啃了一大口黃連,苦澀不堪。
“啊呀……這可真是這可真是……”菲尼克斯的神色也變得極為複雜。
“喂喂喂!你們彆嚇我啊!”鎏苦笑著,起身走到玻璃窗前,焦急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呃啊……她的生理指標都正常嗎?”菲尼克斯轉頭向一旁的護士詢問。
“啊!哦!正——正常!一切正常!”突然被點名的護士嚇了一跳,趕忙拿出體檢報告單。隻見上麵幾乎所有的資料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都正常……這正常嗎?”菲尼克斯質疑道。
“不正常吧。”小黑把爪子搭在玻璃窗上,自責地說,“……明明我一直跟在你身邊,結果還是讓你變成了現在這樣……對不起……我還是太冇用了……”
“到底怎麼了啊?”鎏都快被急哭了,“我現在除了有點反胃……感覺自己健康得很呐?”
“嗯嗯……這麼說吧,第一個問題,是你原先就有的迴路缺損……現在看來,這反倒成了最小的問題了……”菲尼克斯解釋道,“你的破損被……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給補上了?”
“魔物的殘渣。”小黑介麵道。
“啊?啊哈哈……被魔物殘渣?呃,組成了第二條迴路,這已經是聞所未聞的事了……接著,在原有迴路的縫隙間,竟然被強行燒蝕出了第三條迴路,而且還奇蹟般地與你的第一條迴路相連,居然冇有崩潰……”
“然後……從你的喉嚨處,又延伸出了第四條迴路……這條迴路是怎麼出現的?不連線主脈的話,應該冇辦法使用吧?”
“這個……這個是通過一種叫‘刻寫’的技術,複刻的另一個魔法少女的迴路。奇怪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小黑滿臉困惑。
“啊呀呀……總之,順著這條迴路往下看——嗯,一堆亂七八糟的迴路。小黑?這都是什麼呀?”菲尼克斯看向小黑。
“呃……我,我為了終止‘神化’,能用的辦法都用上了嘛……”小黑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唉——最後在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中間……這是什麼呀?”菲尼克斯眼中再次浮現疑惑,目不轉睛地盯著鎏的胸口。
“什麼?”鎏聽得一頭霧水,低頭摸了摸自己胸口,“我什麼都冇感覺到啊?”
“在你的胸骨內側,嵌著一個東西……已經和你的骨頭長在一起了。”這一次,小黑神情凝重地說道。
“嵌著?哈?”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時,操作室的門被推開。
“嵌著什麼東西是吧……可以做手術取出來嗎?”王醫生走進了操作間,問道。
他在門外就聽到了兩隻精靈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
“現在海軍和陸軍的隨行軍醫都在,隨時可以進行外科手術。”
“不行。”菲尼克斯想都冇想,立刻拒絕,“這個東西……和小姑孃的靈魂連線著,隨便亂動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靈靈靈靈魂?!”鎏終究還是慌了,“我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好像到現在為止,和靈魂這玄乎物件牽扯上的就冇什麼好東西。
“不知道……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那個血魔叫這東西什麼來著?”菲尼克斯歪著頭努力回憶。
“魔王之核?”跟在王醫生身後的澄金迴響說道,“我當時離那傢夥最近,它當時大喊大叫著什麼,讓黑死兆星把什麼魔王之核交出來。”
“……交出去我可就死定了啊。”鎏表情複雜。
“冇有安全取出來的辦法嗎?不取出來真的冇問題嗎?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影響……靠,我纔是醫生啊,居然問彆人這種問題。”王醫生自嘲地笑了幾聲。
這幾天發生的事,讓他深刻體會到了自己的才疏學淺,深刻體會到了世間的千奇百怪。
“最好彆取出來。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存在即合理’嘛?”菲尼克斯轉過身,看著眾人,“現在黑死兆星體內這種錯綜複雜的狀況,倒是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還是不要破壞這種平衡為好。”
眾人沉默了許久。
“所以是不是能放我出去了?”鎏苦笑著敲了敲CT室的窗戶,“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對吧?”
“……確實是這樣,我還是太才疏學淺了。”王醫生自責地搖了搖頭,按下了CT室厚重鐵門的開關,“你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我會儘力幫你治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現在冇有……哦,對了醫生,能不能給我開點助消化的藥?或者催吐的也行。”
鎏臉上露出無奈厭惡難受與決絕交織的複雜表情。
“……我不小心吃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
為了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戰士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會。
戍界軍以及前來支援的海軍陸軍,幾乎拿出了所有攜帶的物資。炊事班的所有灶台都爐火升騰,將偌大食堂裡那長得嚇人的桌子,滿滿噹噹擺滿了飯菜。
辛勞了一整天的戰士們儘情地吃喝玩鬨,食堂內外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之中。
已經兩天冇怎麼吃東西的森綠樓羅,終於恢複了食慾,緋紅結社的其他人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作為本次行動最大的功臣,戰士們把魔法少女們請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將所有的好東西都呈到她們麵前。
唯有鎏,坐在椅子上,坐在這個熱鬨的中心位置,卻如坐鍼氈。
她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陌生魔法少女們投向她的目光。
那目光中,透著一絲警惕,以及即便刻意隱藏,卻仍隱隱可見的恐懼。
“黑死兆星?你怎麼了?”燼察覺到了鎏的異樣,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什麼都不吃啊?”
“……我已經飽了。”這倒也是實話。
“欸?你明明什麼都冇吃呢。你嚐嚐這個!這和我們那兒的味道很像呢!”燼說著,把一盤炸得金黃的帶餡小卷推到鎏麵前。
“是飯菜不合口味嗎?黑死兆星,這裡還有我們城市的特產呢!”另一邊,辰紅流星把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麪食遞到鎏麵前。
燼和辰紅流星對視了一眼。
“哈哈哈——黑死兆星你先嚐嘗我的!”燼說著,又把盤子往鎏跟前推了推,“我——”
燼話還冇說完,隻見辰紅流星把她的盤子擠到一邊,“黑死兆星!還是熟悉的味道比較好,對吧?”
“熟悉過頭會吃膩的吧!”
“不不不,油太多的才容易膩呢!”
兩人不知為何,竟然爭執起來。
“謝謝,但我真的飽了。”鎏苦笑著,從座椅上站起身來。
“喂!你要去哪兒啊?”燼和辰紅流星見鎏要走,悵然若失。
“我出去透透氣。”隻見鎏像一條靈巧的魚兒,在狂歡的人群中靈活穿梭。還冇等燼和辰紅流星反應過來,她就已經穿出人群,消失不見了!
燼和辰紅流星麵麵相覷。
…………
離開熱鬨喧囂的地方,來到安靜無人的空地,鎏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這種安靜的氛圍更讓她感到自在。
“喂!鎏!你要去哪兒啊?”鎏身後,小黑急匆匆地追了上來,“你跑得可真快啊!”
鎏停下腳步,“就是隨便逛逛,我不習慣那種熱鬨的氛圍。”她俯下身,將小黑抱在懷裡。
“小黑……我的身體,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鎏又想起了記憶中自己那張扭曲的臉,心中不免擔憂。
“我已經儘力把那個什麼魔王之覈對你的影響降到最低了,不會有事的,鎏。”小黑輕輕蹭了蹭鎏的胸口,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
鎏笑了笑,輕輕撫摸著小黑,在黑夜中慢慢踱步。
這裡畢竟是鎏出生的城市……即便將近十年未曾踏足,這裡的一切依然能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一一對應。
不知不覺,鎏又來到了那座小劇院。
突然,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從劇院中傳來。
那熟悉的旋律,伴隨著月光,慢慢挑動鎏的心絃。
《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鎏愣了一會兒神,緩緩走進了劇院。
月光下,一個美麗的女子坐在琴旁,輕闔雙眼,忘我彈奏。月光透過天窗,灑落在鋼琴上,璨如銀河。
那女子,正是黎茗。